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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文学] 买 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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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12 15: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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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海大学(常州校区)老科协  郝雁南

  说起买肉,今天的人们可能大都不会去多想,无非是拿钱到街上去买而已,要买多少就买多少,要买什么样的肉就买什么样的肉,随便挑选。而经历过前几十年物资匮乏的人,可能就会对买肉有种不平常的体会了。文革前买肉也很简单,也就是拿钱到街上买而已。只是很多人家因为收入有限不能经常买,所谓吃肉是富人的事,许多孩子只好常常眼巴巴地,嘴里流着口水,看着别人家小孩吃肉。这些人家往往是到逢年过节时,或包饺子才能吃上一顿肉,牛羊肉就更少了。不过那时的胖子真是不多,大家都很苗条。

  进入文革,我们进入物资短缺时代。街上买肉就不那么简单了,先是肉越来越少,不一会就卖光了,去晚了就没了。当时我家在福建山区一县城福安,该县城还是专区所在地,还算附近几个县的行政经济中心,尽管如此,街上也只有两三家肉店。我还记得那时经常是我父亲上街买菜、买肉,他经常是空手而归,或买的肉很不整齐。当时我家生活应算不错的,我父亲是资深外科医生,每月收入130元,我母亲是护士长,每月收入110元,比起大多数家庭来讲好多了。那是肉价便宜,每斤才6-7角。有时我也跟我父亲上街买肉,看到我父亲在肉摊前为买肉拼命向前挤,我父亲1米7几,在南方来说,还算个子高的。可一个知识分子,体力单薄,手无缚鸡之力,怎挤得过那些人。看着父亲一身汗挤着买肉,年小的我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那时卖肉的摊位很简单,外面用几根大圆木头横着围住,里面摆着厚实的案板,上面就放着准备卖的稀疏不多的肉,卖肉的长得都很壮实,手持砍肉刀,围着油腻腻的早已不知是什么色彩的罩衫,脸上露着得意气,有时还哼哼几句。后来待肉卖完时,我父亲还不离去,为的是能跟卖肉的聊上几句,以便混个脸熟。别说这招还有些管用,过几天再去买肉时,卖肉的还真有些熟人气,还真的照顾我父亲,我父亲总算能买到斤把好肉。

  后来肉越来越少,就开始发肉票了,每人每月一斤到两斤。当时有粮证,每人每月都有粮油定量,每人每月限购5两油(辽宁省居民每人每月自减2两,说是为了支援全国人民。这是时任辽宁省革委会主任陈XX的命令,故陈XX被辽宁人戏称为陈三两!)。5两油怎够一个人每月用的,又没有其他油的来源,于是大家就得从仅有的那一两斤肉票中打注意,尽量多买些肥肉,越肥越好,好回去熬猪油。于是可看到这样一种现象:顾客常常因为肉不够肥而跟卖肉的大吵大闹。待到改革开放后,肉等物资极大丰富后,买肉的又跟卖肉的吵,为的是肉太肥,非要买瘦的,越瘦越好。

  再后来1969年底我家全家下放,到了福建闽东一个山区公社所在地---柘荣县黄柏公社,虽说是公社所在地,但非常落后,不通公路,连家小饭馆都没有。农村物资极度贫乏,卖肉就很不经常了,一是没有那么多猪,农民养口猪很不容易,一口猪长到能杀能卖,要一年时间,要费不少功夫,农村没什么饲料来源,农村小孩和妇女要去拔猪草、讨猪菜;二是也没有那么多人买肉,农村人生活就更困难了。好不容碰上杀口猪,好像赶集,杀猪的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持杀猪刀,待农民把待杀的猪抬来之后,只见他三下两下就把猪弄得老老实实,将猪放到杀猪长凳上,一手拿刀,一手勒住猪头,迅速娴熟干净利落地将刀插进猪脖子下主动脉处,再一扭,这时一大股猪血汪汪而出,猪叫了两声,踢腾一会就没动静了,杀猪的将死猪放到一个大盆里,倒进开水,拔猪毛、清内脏,一会儿就收拾干净,猪分成几块可以卖了。那时杀猪的是农村最神气的,很多人都对他点头哈腰。我家当时就住在杀猪点旁边一座小楼二楼上,每次杀猪我都趴在窗户上瞧个够。听说杀猪,附近几个村庄的农民都来买肉,由于经济状况有限,都只是买上几两。还好山区农村人很淳朴,对下放干部很是照顾,他们也知道下放干部有点钱,有时杀猪前他们还会通知下放干部。所以每次去买肉,虽说也很挤,买肉的态度都很好,总能照顾一两斤肉。闽东山区农民那时有些偏见:不吃猪内脏,所以猪肝、猪腰、猪肚、猪心、猪肺、猪肠等不但便宜,还比较好买,后来下放干部和外地人多了,当地人的观念才开始变了,才知道猪内脏有营养,也觉得好吃了。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生产干劲得到极大发挥、养猪技术越来越先进。现在我国生猪存栏数世界第一,达到4亿头,牛存栏头数达1.38亿。如今每到菜市场、超市买肉,看到各种各样的新鲜肉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买多少有多少,但还总能想起当时我和我父亲买肉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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