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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驾驶员的健康门槛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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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员的健康门槛及其他
无所求
遵守交通规则者,安全感仍难站稳
  “红灯停,绿灯行”、“生命只有一次,平安伴君一生”、“爱妻爱子爱家庭,无视交规等于零”……,劝导人们遵守交通规则的这类警句宣传语基本深入人心,有如涓涓溪流潜移默化滋润心田,引导着越来越多的人自觉养成遵守交通规则的习惯。交通安全,关涉你我他。只要有人视交通规则为无物,大家的安全感都会瑟瑟发抖。然而,现在有一种情况,即使大家都在遵守交通规则,安全感仍旧觉得难以站稳。
  从逻辑上讲,个体遵守交通规则只是保障其安全的必要条件,还不是充分条件。不知道别人的体验怎样,就我而言,在大街上常有突发担忧冒出来。譬如我绿灯行时,偶会担忧有人闯红灯横行过来撞上我;我走在人行道上,偶会担忧有酒驾醉驾的车斜冲过来撞上我;我等红灯时,偶会担忧穿高跟鞋者刹不住车或把油门当刹车撞上我。如今,我还会担忧驾驶员身体健康状况不良或突发疾病,导致车辆失控撞上我。
  2019年7月17日,笔者所在城市发生的“常州7.17交通事故”,一度霸屏的事故现场视频和照片,至今仍让我心有余悸。据警方通报,10时47分20秒,肇事车辆偏离车道向右变更车道至路东侧;10时47分24秒,肇事车辆撞击隔离护栏后进入非机动车道;10时47分30秒,肇事车辆与路口等候红灯的电动车相撞;10时47分34秒,肇事车辆在撞到正常通过路口的汽车后停车。事故造成13人受伤,其中3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未闻事故中众多受害者有谁违反交通规则,可是他们的意外伤亡只在数秒之际。
  据“常州发布”公众号的《“7.17”交通事故最新相关调查情况》,肇事车辆驾驶员徐某春,2017年诊断为尿毒症早期,2018年8月诊断为慢性肾衰竭,并伴有慢性肾炎综合征、高血压三级、肾性贫血、心功能Ⅲ级;同年9月做了腹部安装腹膜透析管手术,自主进行“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腹透治疗;2019年4月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中度贫血、心功能不全;经医院诊断和组织医疗专家会诊,徐某春在事故发生时的状态符合“癫痫”的“痫性发作”,徐某春“尿毒症、高血压病、心功能不全”是“癫痫发作”的可能诱因。
  值得注意的是,肇事车辆驾驶人徐某春持有C1驾驶证,2007年11月29日初次领证,2012年8月24日由外地转籍至常州市,2013年11月25日期满换证,驾驶证有效期为2023年11月29日。不妨假设,徐某春初次领证、转籍、期满换证时,其身体状态都是正常的,提交的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也是真实的。可是后来,在其驾驶证的有效期内,接二连三生发许多疾病,身体健康每下愈况。于是,最终导致重大交通事故。其个人不幸,便转化为众多不确定他人的不幸,扩大为社会的不幸。
  当然,也有驾驶员抓住突发疾病前之瞬间,处置得当,从而避免灾祸发生,实属万幸。如2019年3月2日南宁45路公交车的司机卢滨,在行驶过程中突发高血压,晕倒前他先靠边停车拉好手刹,确保了车上乘客安然无恙,也避免了路上行人和车辆遭遇不测之灾难,随后他被120直接送到医院重症监护室。再如2015年4月26日,长春253路公交车司机赵师傅突然踩了一脚急刹车,受伤受惊吓的乘客,发现司机耷拉的头已磕在机器盖子上,嚷着拨打120。赵师傅却缓缓醒来说,没来得及吃早饭,天气又热,刚才晕倒了。
  这样的惊险案例,网上还可以搜到不少。人们不禁要问,若是继续N次重复这样的惊险,谁能确保幸运之神每一次都来眷顾么?常州7.17交通事故,就是“阿兰贝尔”深度打盹了。
驾驶员健康标准与驾照的日常管理
  首先要点赞南宁的公交司机卢师傅和长春的公交司机赵师傅,他们在发生晕眩前极其短暂的时间里进行了紧急且正确的处置。也幸亏两位师傅突发晕眩时,公交车不是行驶在桥上、路口、拐弯处、人车密集区。
  然后要询问南宁公交公司和交通管理部门,如果突发高血压导致晕眩是难以设防的,那么卢师傅还适宜继续开公交车吗?如果突发高血压导致晕眩是可以设防的,那么如何从规章制度上或应急措施上进行设防,以便确保卢师傅不会因为突发高血压导致晕眩从而发生交通事故?同样要询问长春公交公司和交通管理部门,赵师傅空腹晕眩或与低血糖体质有关,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他空腹会导致晕眩,显然空腹就不能开车,广大乘客需要知道,在未来的工作日里,如何确保赵师傅不再空腹驾驶公交车,确保防止由空腹导致晕眩而发生不测?长春253路公交车队郭队长也表示了,车队每年都会给驾驶员做体检,就是担心驾驶员在途中发生意外。可是赵师傅驾驶途中的意外晕眩还是发生了,不过是这一次他在危险时做出了正确操作;万一下次来不及呢?车上乘客的安全,不能维系在侥幸上。
  另要探究的是,低血糖体质能体检出来吗?其他可能会导致晕眩的身体状况能体检出来吗?其实,卢师傅和赵师傅,非但不能无忧无虑地驾驶公交车,甚至也不能无所顾忌地驾驶私家车或其他机动车。就拿常州7.17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驾驶员徐某春来说吧,他是个体修理厂的汽车补漆修理工,事故就发生在他驾车带妻子王某某(坐副驾)把补好油漆的奔驰小客车送还车主途中。虽然事故发生后,车内人员皆无大碍,但是路上正常行驶的一众电动车和行人就遭大殃了。瞬间3死10伤,令人心痛又心悸!
  我们不得不追问,什么样的身体素质可以驾驶机动车?虽然人人都有驾驶机动车的权利,但是人人更有生命安全的权利。生命无价,一旦失去便不可复得,所以说生命大于天、安全大于天,即生命安全权高于一切。在可能侵犯他人生命安全权的情形下,驾驶机动车的权利应当让渡。这个理念,从社会管理角度看,需要体现在机动车驾驶员身体条件的法定标准上。
  现在不妨来看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 18463-2001 机动车驾驶员身体条件及其测评要求》。该标准里规定的“测评指标”共有12项,依次列在4.1-4.12条款:4.1身高;4.2视力;4.3听力;4.4辨色力;4.5血压;4.6无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及生理缺陷;4.7速度估计;4.8复杂反应判断误反应次数;4.9操纵机能误操作次数;4.10夜视力;4.11动视力;4.12深视力。
  该标准里规定的“身体条件评判标准”有两项,依次列在5.1-5.2条款:5.1驾驶员应该达到4.1〜4.6各项指标全部正常;5.2驾驶员驾驶适性测评须达到下列条件之一:1)4.7〜4.9各项指标正常,4.10〜4.12各项指标屮可有一項或两项指标不正常;2)4.10〜4.12各项指标正常,4.7〜4.9各项指标中可有一项指标不正常。
  对照标准《GB 18463-2001 机动车驾驶员身体条件及其测评要求》,卢师傅显然不符合标准之4.5血压条款。该条款要求收缩压<140mmHg,舒张压<90mmHg(按照WHO报告《高血压控制》)。根据5.1条款之1),驾驶员应该达到4.1〜4.6各项指标全部正常,其中包括血压必须要正常。卢师傅晕眩后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测量血压,收缩压250,舒张压152;徐某春高血压三级,即收缩压大于180,舒张压大于110,属于重度高危级别。二人血压皆远远超出国家标准里规定的血压测评指标之范围“收缩压<140mmHg,舒张压<90mmHg”。
  现在问题的焦点在于,卢师傅、徐某春考取驾照时,身体或是严格符合国家标准中各条款的,但后来身体状况发生了变化,显然已不符合国家标准中有关条款,该怎么办?如徐某春,2007年11月29日初次领证,2012年8月24日由外地转籍至常州市,2013年11月25日期满换证,这期间身体或许还没有发生较大变化以致不符合考取驾照的国家标准。但是2017年诊断为尿毒症早期,2018年8月诊断为慢性肾衰竭,并伴有慢性肾炎综合征、高血压三级、肾性贫血、心功能Ⅲ级;2018年9月做了腹部安装腹膜透析管手术,自主进行“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腹透治疗;2019年4月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中度贫血、心功能不全。这几年他的身体健康状况发生了如许多变化,明显已不符合考取驾照身体条件的国家标准。却继续持有驾照,终于导致悲剧发生。
  可见,要想有效防止“常州7.17交通事故”悲剧重演,国家标准《GB 18463-2001 机动车驾驶员身体条件及其测评要求》的落实,必须始于考取驾照,还须一丝不苟地贯穿于驾照的年检和日常管理。设想一下,如果驾照年检时,能够严格有效地检查机动车驾驶员身体条件;或者负责驾照年检的管理机构认真分享医院里驾照持有者的诊疗信息;或者相关国家法律严格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必须如实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决定延续还是注销驾照,那么常州徐某春的驾照,多年前就该注销了,徐某春多年前就不能再驾驶机动车了,“常州7.17交通事故”也就不会发生,3死10伤的悲剧就不会降临人间。
驾驶员身体状况,维系着大众安全
  网上看到一则2019年3月12日一位公交司机咨询医生病情的对话。这位公交司机11日出现头晕,去医院诊断是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又称为耳石症,请问这种情况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从事公交司机的职业。医生回答,如果确诊是耳石症,可以进行手术复位,效果好,康复后可以继续从事目前职业。我觉得这位公交司机是很负责任的,因为突发晕眩难以设防,驾驶机动车不但给自己带来危险,也会给别人带来危险。驾驶员的身体状况,维系着不确定大众的生命安全。所以驾驶员的驾照管理,不但要与驾驶员的驾驶行为相联系,而且要与驾驶员的身体状况相联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公安部71号令第四十二条规定:如果符合每年体检一次的驾驶员,当年没有体检,超期一年仍未提交体检证明的,将被注销驾驶证。超期一年是否时间太长,值得斟酌。毕竟驾驶员身体状况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多驾驶机动车一年,就等于一颗定时炸弹在大街上多游弋一年,不确定社会大众的生命安全就多担一份风险一年。
  体检时,内科检查许多项目靠问询。如心血管系统疾病主要靠询问病史,辅助检查血压,心脏听诊;神经系统疾病靠询问病史和神经反射检查;精神障碍也是靠询问病史。倘若体检者不如实告知病情或病史,这个体检结果就要打折扣,也就意味着车流中蕴含着更多的安全风险。所以是否有相应法律法规条款对体检者如实相告有所约束,若体检者不如实相告病情病史则将承担什么样的法律代价,这种代价是否具有威慑力,这一点十分重要!
  同样情况,《驾驶员身体条件证明表》的“申请人填报事项”中,要求本人如实相告是否有这样几种情况或疾病:器质性心脏病;癫痫;美尼尔氏症;眩晕;癔病;震颤麻痹;精神病;痴呆;影响肢体活动的神经系统疾病等妨碍安全驾驶疾病;吸食、注射毒品、长期服用依赖性精神药品成瘾尚未戒除。但是有些《驾驶员身体条件证明表》并未声明,若不如实相告,将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所以,驾驶员的年度身体健康状况检查和填写《驾驶员身体条件证明表》,很有可能流于形式。而这样的形式主义实实在在是会害死人的!
  最后说一下文章标题中的“及其他”。据资料,2017年全国机动车驾驶人数量达3.85亿人,汽车驾驶人超3.42亿人。2017年全国发生交通事故203049起,死亡人数为63772人,造成直接财产损失为121311.3万元。其实间接损失就无法计算了,毕竟6万多生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如何减少交通事故及其死亡人数,实在是一件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的大事,也是需要强化、优化相关标准的依据。譬如酒驾醉驾、穿拖鞋高跟鞋驾驶、驾驶时接打电话或嬉闹等行为,如果发生交通事故,则会依法进行相应的刑事处罚、吊销驾照、行政处罚、赔偿、罚款、记分等;如果没有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常常用记分加罚款的标准进行处罚。
  我的设想是,对于这些违章驾驶的行为,尚未达到吊销驾照的情况,除了现有处罚外,还需另加扣押驾照一定期限,即禁止驾驶一段时期的处罚。为什么有些人违章几十次几百次成为屡犯,原因之一是不在乎这些处罚,或是承受得起这些惩罚,可是大众的生命安全就是难以承受之重了。因此,为了有效保护社会大众的生命安全,对于这些屡犯者,就该禁止其一段时期驾驶机动车。
2019.8.6 22:24
说话求全真;真话不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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