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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再看青果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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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7 22:32: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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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无所求 于 2019-4-28 11:13 编辑

2019.4.23参观青果巷 柏文学.png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再看青果巷
无所求
  《The House That Built Me》,经网上百度翻译、Google翻译、有道翻译,都是“建造我的房子”。我想,不妨按照汉语习惯,意译为“我出生的小屋”。青果巷,就是一代又一代常州原住民的老屋、心房。故乡,是每一个浪迹天涯者的老屋、心房。当社会经济日新月异地飞跃发展,常州的城市面貌和人民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青果巷,就是常州城、常州人精神的故乡,心灵的老屋。
  用心聆听米兰达·兰伯特的演唱,品读《The House That Built Me》的中译文或原文,想必能撩到你的泪腺,让你的嗓子眼产生堵塞感。“...我以为我触摸或感受它\心中的伤痕就会开始痊愈,...我以为在这里我能找到自己...从这个我长大的地方\什么也不带走\除了我的记忆”。当常州人的怀旧情绪来袭时,来到狭窄而悠长的青果巷徜徉,在清波荡漾的古运河东下塘徘徊,料能让你顿感穿越时代,引发万千浮想,从而舒展身心,释放情怀。
  怀旧,每一位故人,每一件陈物,每一颗老树,每一块青石板,每一片瓦当,每一口古井,每一粒青苔,都可以成为寄情托意的对象。常州的鲜鱼巷、铁市巷、米市河、豆市河、篦箕巷,每一个尚未改造的老巷旧弄,皆无不可。为何常州人对千果巷情有独钟十分突出呢?难道水果,对于生命、生活,比米、豆、鱼之类,更重要么。显然,这得从青果巷(由千果巷讹称而来)养育出许多文化名人来解读。劳动创造财富,物质是延续生命的基础,但精神却升华了生命,让生命放出了思想的光亮。
  青果巷,俨然是常州人“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极有代表性的具象、意象。人,为什么有怀旧的情绪生发和心理需要呢?是回眸出发之初心而反思冥想?是感慨来路坎坷而惆怅不已?是暗恋故人故物而无法释怀?是内在基因决定了叶对根的永久怀想?...这是心理学家、社会学家、哲学家的课题,也是每一位正常精神生活者的切身感受。当遭遇挫折陷入迷茫时,会怀念过去曾经的辉煌与荣耀,重温自己也曾“阔”过、“行”过,以达成心理的平衡,重塑生活继续的信心。常州人念兹在兹青果巷,何尝不是为这座历史文化名城而自豪、且在弥补当今常州文化慢跑跟跑的缺憾呢。
  怀旧是很复杂的情绪,有着多元诱因。如对现实环境感到不适,甚至产生对立,却又深知无可奈何时,便怀念被潜意识美化了的过去,达成缓解对抗情绪的渠道。诗人普希金深谙此道,“而那逝去的,将变为亲切的怀恋”。物价上涨,人们怀念过去物价便宜;环境污染,人们怀恋过去河边洗衣淘米甚至即舀即饮。今不如昔,过去怎样怎样,便成口头禅。可是枕河而眠的青果巷,为什么有那么多老井呢。难道打井取水,比古运河边取水更划算么?所以新牛津英文词典关于怀旧的定义得到了公认,“怀旧是对过去的饱含情感的一种渴望感”。渴望的基础,“最重要的不是真正发生过什么,而是你觉得发生过什么。”
  文化,传播思想,传递精神,传承人文的根脉。常州,自古有“中吴要辅,八邑名都;千载读书地,吴越礼仪邦”之美誉。追寻常州的文脉,青果巷远非唯一。但相对于双桂坊、椿桂坊、早科坊、县学街等,青果巷属于常州文脉源流的中流砥柱、中坚栋梁。“江南名士第一巷”,“一条青果巷,半部常州史”,常州古城深厚底蕴和悠久历史的“活化石”,言之有据,名副其实。从唐代到现代,从独孤及、韦夏卿、唐荆川,到恽南田、唐宇昭、唐于光,从赵元任、瞿秋白、周有光,到董康、张志让、史良,群星闪烁,名士荟萃,令常州人仰慕与自豪。
  来常州谋生的新市民,也会把宜居的常州当作第二故乡。对青果巷由不在意到慢慢了解,逐渐融入常州原住民的情感暖流。就说我自己吧,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来常州学校当教师,曾被带到居住青果巷东南角古村的同事家,并得知当年常州先民奋勇抗元遭遇屠城后只剩住在古村的18家。心想,常州人很了不起;再想,现在的常州人大多与自己一样,也是外来民。后来工作变迁,到鲜鱼巷口的中国银行上班,天天路过青果巷街区。目睹对面老墙敷上“盛宣怀故居”,目睹老墙终被推倒,商业楼竖起。
  再后来,搬迁到麻巷口新坊桥堍上班,天天穿越青果巷。坑坑洼洼的巷道,颠颠簸簸的自行车,总是担心小弄里跑出人来。青果巷里没有可欣赏的风景。几处高大的院门常年关着,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猴年马月的秘密,想进不得进。万丈高墙,挡着不来之人。更多小门小窗或关或开,掩不住经年累月的沧桑破旧,想进不能进。生活重地,闲人免入。我的办公室,恰恰背对着青果巷。小憩扭头,便可俯瞰青果巷街区,白墙黑瓦,江南特色民居。也可见史良故居门院,有同事曾带她读小学的女儿进入寻访。
  有一位大学校友兼同事,曾在雪洞巷12号居住过两年。后来雪洞巷12号成了她公公、著名版画家魏华邦作壁画的画室。常州图书馆的壁画,就是魏老师在那里完成的。同事曾带我去看她公公的画室,在青果巷里七拐八弯,如入迷宫,我都不知道怎么走进去又怎么走出来的。料想陌生人进入青果巷街区,颇难找到来时路的。真正定心走进青果巷,认真东张西望,开始了解青果巷皮毛,是2011年8月20日中国常州网“绿色家园”群的活动。常州市文化局、园林局前领导人邵志强老师,即资深网友一片羽毛,组织了这个群,旨在保护常州环境、共建绿色家园。市民俗文化专家和青果巷热心居民网友,向我们介绍了不少青果巷前世今生的故事,带我们参观了赵元任、瞿秋白、唐荆川、刘国均、周有光等名人故居。
  还有一件让我大感意外的事,发生在2017年夏季某一天。东南大学常州校友会邀请东南大学物理系教授、原理化系主任、中国物理学会教学委员会物理教育研究协会(CAPER)主任、《国际物理教育通讯》主编恽瑛,来常州给我们讲学。读大学时,恽瑛老师曾教授我们普通物理学,他儿子是我的同班同学。那天我才知道,恽瑛老师是生长在青果巷的常州人。两年后的今天,4月26日,为写本博文,我再次向老同学核实他母亲与常州恽家及青果巷的渊源关系。
  老同学告知我,东南大学出版社即将出版他母亲的自传书稿《从青果巷到四牌楼》。他母亲是1925年出生在青果巷中的松健堂(今青果巷12号),为南恽第72世;恽代英是恽氏第70世。其曾祖父恽祖祁、外祖父张赞宸、舅舅张志让均长期居住在青果巷;张太雷是其母亲的堂弟,小时亦居住在张赞宸家即青果巷贞和堂(恽祖祁曾任武阳商会会长、张赞宸曾任萍乡煤矿总办兼汉阳铁厂总办、张志让曾任新中国第一代大法官)。知道了同班同学与常州青果巷有这样的渊源,让我好一阵兴奋。世界那么大,又这么小。
  毫无疑问,青果巷,是常州居民人伦叙旧抒怀之地、人文寻根问祖之处,是值得常州人永远存留的风水宝地。难怪N年前,拆掉青果巷开发房地产的风声传开,市民们大为反感,保卫青果巷的战役在各个阶层自发展开。难怪这几年来,常州广大市民对市政府启动青果巷修缮工程,无不点赞支持。日日等、月月盼、年年望,迫不及待要一睹青果巷修缮后的芳容。甚至不无质疑和怨言,5年过去了,怎么还没向市民开放,封闭的青果巷究竟被捣鼓成何等模样了?终于等到了好消息,4月29日,已全封闭施工4年多的青果巷历史文化街区,将向市民部分开放。
  为此,4月23日,常州市互联网新闻中心和负责修缮青果巷历史文化街区的常州市晋陵投资集团,特别发起“网聚历史文化街区 再看名城千年古巷”系列活动,邀请青果巷原居民、影响力网民代表和来自各行各业对青果巷有着深厚感情的热心市民共40多位,提前走进青果巷街区参观探访,一睹修缮后的青果巷。本人有幸参加了观摩。
  修缮后的青果巷,究竟啥模样,不必剧透。我的总体感觉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修缮工程依然在艰难推进中,完美竣工仍待时日。我再一次受到震动的是,修缮项目指导专家邵志强和承担修缮项目的晋陵集团副总苏刚的一番话。“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修旧如旧,比新建要难上10倍”。
  邵志强先生说,最初提出保护青果巷的人,都已去世了。他还告诉我们,以常州解放初的青果巷为原貌,每一房、每一树、每一井、每一石,以及所有包含信息价值的每一物,都已有数据和资料,保存在电子介质中。哪怕遭一场地震、遇一场战争,青果巷全部毁灭,仍然可以把青果巷文化街区按照原貌重建起来。原本那些私家院宅,每院一户,解放后逐渐搬进几户、十几户、乃至几十户,最多的一家大院达56户。家家户户要分隔,卧室厨房要分离。原建筑早已面目全非,难以辨认。但修缮工作必须精准无误地辨认,小心谨慎地拆去后来者,宁慢勿错,一错就是无可挽回。5年过去,才完成工程的三分之一。各种专家会议、协调会议、工作会议已超过300次。
  说工程之难,以铺设管道为例。修缮后的青果巷街区,无论是为没有搬走的原住民,还是为未来络绎不绝的游客,以及在街区的经营者、管理者,都不能排斥现代化的生活方式,燃气、用电、给水、排水、排污、电信、网络等9个管道线项目,都不能少,却在窄窄的巷子里互相排斥,难以共存。尤其是燃气、消防管道,有其严格的安全标准,互相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窄巷子里哪来这样的距离呢,只能向深处挖;挖深了,原来的残垣断壁、老屋敝室便摇摇欲坠。这些老房子一旦倒下了,再扶起来就不是原来的房子了。可谓步步维艰,管道线工程项目的会议就开了56次,经过16个月反反复复协调、研究、论证、鉴定,才定下施工图纸。这些细节,我们局外人无从知晓。
  言工程之繁,再以“偷梁换柱”为例。邵志强先生告诉我们,年长日久,有些横梁严重腐朽蛀蚀,有些柱子下段被白蚁掏空,岌岌可危,难以为继。更换梁柱,固然简单容易。但要保持青果巷原貌,修旧如旧,就要坚持修而不换的原则。最后施工方案就是把蛀虫和白蚁啃掉的那段截取下来,掏空内里,根据科学方法填入其他材料,里面用钢筋穿上,再接到原处,这叫“接墩”法。苏刚也讲了一个例子,反应了青果巷修缮工程的耐心、细心、匠心。青果巷文化街区的每一个故居、每一尊牌坊、每一块碑文、每一个标记、每一句介绍、每一位历史人物的评价和印迹,都得寻找可靠的、经得起拷问的依据。他现在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和精力就花在这里。青果巷热心原住民,也讲了想方设法成功阻止各路贩子们收购青果巷文物的经历。
  轻拭岁月风尘,回望青果真容。我觉得,4月23日那50分钟座谈会上的介绍,大概只是青果巷保护工作、修缮工程中所有故事的几分之一、十几分之一。我想,是否可以请青果巷文化志愿者们把这些情节、细节,收集起来,写成一个个小故事,在传统媒体、新媒体上向广大市民介绍,甚至编成几个分册的书籍。对我来说,这既是科普,又是励志。另外,诸如我同学的母亲恽瑛的书、我同事公公魏华邦的画册,以及其他与青果巷有千丝万缕联系之人物的书籍,都可以在未来的青果巷展示出来,在读者中流动起来,善莫大矣,益莫多矣。

说话求全真;真话不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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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手中的镜头,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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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30 05:16: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史料翔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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