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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文学] 短剧《第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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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5 19: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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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第三世界                                

                                               
                                    还瞳子

【作者介绍】

   还瞳子,上海戏剧学院戏剧影视文学系硕士研究生,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走过去,一路繁华》《你好,十八岁》”






                              


:  初秋

:  病房里

:   王老头——濒死的。

             王老太——王老头的老伴儿

             推销员——第三世界推销员

             王大强——王老头和王老太的儿子

             王小强——王老头的孙子,4

推销员 每个人在临死前,都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去不去第三世界?去,交出毕生

       积蓄和快乐回忆,换得魂魄可以去第三世界,有着享之不尽的物质生活

       而且没有生老病死和意外灾祸,可是,没有快乐也没有任何生前的记忆包括姓名;不去,就抱着一世的痛苦和快乐死去,魂飞魄散。第三世界外面的人都想进去,里面的却都想出来。
      (无奈地摇摇头)
      【拿起记录着最近将要死亡的人名和地址的本子,走向一间病房。敲门。王老太为他打开了门。王老太穿着多日未换洗的衣服,胸口有一枚年代久远的荷花状的金制胸针倒是很突兀。白花花的头发油腻成条状糊粘连在干瘪的脑瓜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病房很冷清,病床上躺着一个命若游丝的老人,旁边有一个男人是他儿子。

推销员(走到床前)您好!我是第三世界的推销员。

王老头(点点头)哦,您请坐吧。

王大强(警惕的)你是第三世界来的?

推销员(礼貌的)是的。

王大强(警惕的)就是那个要交出毕生的钱才能去的地方吗?

推销员(礼貌的)还有毕生的回忆和快乐。

王老太(打断)这不行!

推销员 各位请听我说,首先,第三世界是唯一能让灵魂永久留存的地方。其次,  
             去了那儿,您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而且,没有生病没有什么地震火灾泥石流山洪干旱小行星撞地球星球大战……

王老太(打断)够了,他不去。

王老头(心动地,缓缓转向王老太)老婆子,活了一辈子,把钱和什么快乐交出来,换要啥有啥,还不会生老病死这不挺好吗!

王大强(打断,斩钉截铁地)爸!怎么可以一走了之,自个儿享福啥也不给我啊?

       您辛苦一辈子那么多钱为啥都用去买什么第三世界?

王老头(失望的)大强,你……你就为了我那点钱?我真是(闭眼,无奈的)老

       来得子,得个不孝子。(眼角流出泪来)我必须去。

王老太(拿下胸针,轻轻拍老头,给老头看)老头子,你看看这个,当年你追我

       的时候买的,这些快乐的好日子你舍得拿去换钱?

王小强(懵懂的,带着哭腔)爷爷不要去。

推销员 既然你家人都不同意,那还是别去了,我看这机会我给别人好了。(起

       身欲走)

王老头(费力挪了挪身子)唉,我说先生你别走,我去!

王老头(握住老太的手)老伴儿,别的我不多说了,我在那边等你。咱辛苦一辈

       子赚钱,该去享享福了。你知道的,我向往了一辈子的生活,就是不用

       每天辛苦地为了几个钱拼命。第三世界有我想要的一切。(拉着孙子的手)

       小强,爷爷去一个地方享福,你自个儿要乖乖听话啊?      

      【老头死去,老太哭。儿子叹气。推销员摇了摇头。

                           

                              


时间 深秋

地点 老王在第三世界的住所

人物 王老头——独自生活在住所

     推销员

   【老王的住所十分豪华,有着全套复古欧式家具和高科技智能产品,舞

   台一束白色追光打在老王脸上,苍白的。老王在第三世界生活了一段时

   间,没有快乐,只有物质。舞台上有隐约的雾气缭绕。

王老头(蹲在地上,用手指画来画去)一天天的,都一样。除了钱,就是钱。连

       鸟兽的聒噪都销匿了的地方,空荡荡,我像个被封闭在化石里逃不出

       去的可怜虫,又或者是关押在巨大的黄金珠宝锻造的笼子里步步掉漆的被奉着的雕像,狼狈得满眼铁锈,一点点被腐蚀。(抱住头)

      【推销员走过来,站在王老头背后。

推销员(无奈地)一年过去了,怎么?

王老头(愤怒地)怎么?(站起来抓住他的领子)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这里的人是怎么活着的?一具具行尸走肉,逃都逃不出去。

推销员(不反抗,叹气)我明白。

王老头(一把推开他,咆哮)你明白?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是怎样的度日如年,

       这种生不如死没有任何快乐的感觉、知道自己经历过美好却丝毫想不起

       任何不错的往事,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谁!这简直比下地狱还难受。 早知道是这种活法,当初我他妈还不如干干净净死了算了。

推销员(内疚的)我知道。

王老头(冷笑)你知道?你不知道!你不过是拉我下去趟这趟浑水的第三世界独

       裁者的走狗罢了。

推销员(眼神涣散)你走的不过是我的老路罢了。你就是以前的我,老王!

王老头(云里雾里)老王?什么你就是我?你把话说清楚!

推销员 你现在是不是想离开这儿?

王老头 难道,有办法逃出去?

推销员 逃是不可能的。

王老头(上前拽住衣领,激动地)你这么说一定是有办法逃出去的,你快告诉我!

推销员(握住他的手)你放开我。

王老头(激动地,大口喘气)不,我放了你,你万一走了,我还怎么出得去?

推销员(脸色惨白)逃不出去的,逃不出去的。(声音渐大)

王老头(猛的一撒手,退步,大吼大叫)不!我受够了!

推销员(累得筋疲力尽趴在地上喘气)你来了有一年了。

王老头(叹气)整一年。

推销员(喘着气)刚开始很新奇,因为有用不完的钱,花不完的时间。

王老头(叹气)花不完。

推销员(平静的)再后来,你开始厌倦一切因为你没有记忆没有姓名。

王老头(急促的)狼狈不堪甚至不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

推销员(平静的)害怕自己曾是个杀人犯或是穷书生,抑或是个功成名就的商人。

王老头(急促的)可能是个普通人或是……(语速放慢,眼睛瞪大)或是,

       或是个随便什么,但他们,都……曾有过快乐!

推销员(平静的)于是你在自我的困顿中越陷越深,开始苦闷开始压抑开始无比地渴望记忆渴望快乐,而那种渴望就像是蝼蚁不断地聚集起来撕咬你的内脏,遍布你的脑沟一般,让你坐立难安,恨不得毁灭一切的钱财狠狠地堕下去,朝着有人烟的地方狠狠地堕下去。(急速大声的)

王老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他,定定的)你怎么知道?(冲上前疯狂摇晃他的肩膀)告诉我,你怎么知道?

推销员(低着头)老王。

王老头(轻轻地)什么?老王?这是我的姓?你知道我叫什么?你知道吗?你知

       道的,你一定知道的,快告诉我,我曾经是干嘛的,我的家人是谁,我……(急促的,乱转)

推销员(大声的)老王你镇定些!

王老头(带着哭腔)一定有办法出去的,对不对?(慢慢跪下去,哀求)为什么不让我走?为什么?为什么?

推销员(闭着眼睛)路,的确有。

王老头(眼睛一亮)什么?

推销员(有气无力)出去的路只有一条。

王老头(激动)什么?你快说啊!

推销员(无奈,缓缓的)我经历过和你一样的日子。贪婪地向往第三世界,来了

       之后觉得新奇,最后厌倦、痛苦、疯狂。疯狂地想离开这儿。可是要想

       离开第三世界是有规定的,凡是符合了条件的才能走。

王老头 什么条件?

推销员 去人间,找到一百个濒死的人,向他们推销第三世界。拉满一百个人来第三世界,你就可以逃离这儿。

王老头 一百个人?(怔了怔)骗一百个人来这儿?

推销员 (无奈)对。但是,即便如此,你也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回去。

王老头 (疑惑)那怎么回去?

推销员 (叹气)在人间的生命很短。

王老头 (疑惑)多短?

推销员 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早晨,也许一分钟。

王老头 (焦虑)为什么?

推销员 你一定见过露珠。每一滴露珠都是泪,每一滴眼泪里都有它的故事。

王老头 (惊讶地)变成露珠?

推销员(平静地)对。一滴露珠。一滴透明的纯洁的清澈的露珠;一滴能感受阳

       光和气味的露珠;一滴明白鸟语和花香的露珠;一滴浑身上下浸润着故

       事和回忆的露珠;一滴听得见孩子的欢笑或是失恋的苦涩、城市乡村的

       呓语的露珠;一滴在……人间的露珠。

王老头(呆滞地)在人间的露珠!

推销员(目光定定地)在人间!

王老头(坚定地)露珠好,露珠好!只要能回人间。

推销员 回人间。(微微摇摇头)可是老王,你听说过“体制化”这个词嘛?

王老头(疑惑的)体制化?

推销员(点点头,无奈)体制化就是一种东西,你困在里面,厌恶它,却无法

       真正逃离它。

王老头(诧异地)为什么?只要我出去不就是逃离了吗?

推销员(摇头)错。你在这里习惯了物质极其丰厚的一切,没有朋友的一切,孤独的一切。而你的回忆就是这里的一切。然后你真正摆脱了第三世界,回到人间以后,你将一无所有。

王老头 一无所有?

推销员 别忘了,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卖光了他在人间的一切的。

王老头 如果我坚持要回去呢?

推销员 用那一百个人赎回你在人间的回忆,然后带着你在人间和这里的回忆回

       去。

王老头 我还是想回去。

推销员 别忘了,人一旦吃到了他从前吃不到的东西,把欲望的胃填满了以后,就会想吃更多、更好的。一旦让他吃不饱或是没东西吃,那是生不如死的。      

王老头 可是露珠需要吃东西吗?

推销员 你知道露珠是什么样的吧?

王老头(激动地)不就是浑圆而透明的露珠吗?

推销员(语速缓慢)浑圆而透明。圆,是几何中最完美的图案,它可以无限延展,

       就像欲望。它包囊了人间的一切,折射了人间的全部。浑圆的露珠,是

       有灵性的,是有灵魂的。每颗露珠都是周游过第三世界的,它吃过这个

       世界所有的苦辣酸甜。它因为欲望而膨胀,也因为欲望而潦倒。最后又

       为了挽回苦短人生最后的意义而净身返回,经过天空却终被尘埃沾染。

王老头 (打断)最后死在萧瑟的秋风里。(怔了怔)所以,每颗露珠都是一滴泪。

推销员 你还要回去吗?

王老头(果断的)要的。

推销员 我也是。

王老头 哦?

推销员 因为在这儿,不甘心。(叹气)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王老头不回答,闭上眼睛          



                                 

时间   深秋

地点   小公园

人物   王小强——5

       王老太

       推销员

  【舞台上有几棵枯黄了的树。周围有菊花和秋草,花瓣和秋草上有露珠。

   王小强在公园里和奶奶散步。奶奶更加老了,整个的干瘪了下去。只有

   胸前的胸针还熠熠的闪着光泽。王小强蹲在地上逗弄着花。

推销员(喃喃自语)想不到,老王是完成任务比我还快。也不知道他会落在哪里。

       再有一个顾客我就满一百啦,得赶紧找找。(瞥见一旁的衰老的王老太。)

       【王老太他们走过推销员身旁。推销员驻足侧听。

王小强(拉着奶奶的手)奶奶,这花上为什么有水啊,花也会哭吗?

王老太(慈爱的)小强真聪明。这叫露珠。它是天上落下来的眼泪。

王小强(若有所思)它为什么会哭呢?

王老太 有它思念的人呗。睹物思人呐,这公园,以前我和你爷爷也常来晨练呐。

      (自言自语)老头儿走了一年多了,我也该去那里找他了。   

推销员 大娘你好,您想去第三世界吗?

    【这时,突然一阵微风袭来,花瓣抖了抖,那颗露珠落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碎成了星星点点的水,很快的,就干了。

     【剧终。

          字幕: 谨以此献给那些仍在迷途中的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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