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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因“合掌联”与匡启键先生商榷——见仁见智说修辞,滥竽充数探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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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2 08: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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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仁见智说修辞,滥竽充数探合掌
因“合掌联”与匡启键先生商榷
一、缘起
因本人博文《電視劇〈白鹿原〉國學功底如“松”還是“鬆”?》发表,就“合掌联”之说得到龙博名人匡启键老前辈指教,其翔实地写了5则评论,使本人受益匪浅,在此谨表感谢!然而,对于匡老的指点似觉不能完全苟同,却苦于功底有限,一时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得埋头苦读,不断探索。现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写出来与匡老商榷,借以抛砖引玉,最终探求事物的本真。
图一:匡老跟帖五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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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词典无据,断子绝孙
说到“对联”,乃至“合掌联”,简单而言,似乎是一个文化常识问题。可是,常识常识,常常不识。单就“什么是文化”这个问题,就令人胆战心惊,惊诧莫名。
记得芙蓉中学老校长刘产林先生曾直言相问:“什么是文化?”本人感到玄机颇深,只得说道:“连大名鼎鼎的老校长、语文教学的老前辈都说不清,本人如何知道?”
百年风云,西风东渐,我们有了《词典》;为和国际接轨,我们有了“广义文化”这个泊来品,即指“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有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特指精神财富,如文学、艺术、教育、科学等”。如今,每个人享受着这种“文化”成果,即使是目不识丁的傻子,也整日被这种文化包围着;可是,你能独自拥有它吗?难道你能完全拥有“人类社会所有财富的总和”?即使是“特指精神财富”,逻辑上仍在“总和”之内,每人仍无法完全拥有。
不说专门术语“考古学用语”,单就“狭义文化”而言,人人肯定能沾边,“即运用语言文字的能力及一般知识”。这对每人而言,似乎是可以具体考量的。然而,单汉字而言,历史上留下的数万个汉字让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就中国而言,56个民族的语言文字让人瞠目结舌,六神无主;再就“小小寰球”而言,世界各国的语言文字则只能让人望洋兴叹,无地自容。于是,瞻念“文化”,诚惶诚恐,不寒而栗。
果然,查遍手头的《现代汉语词典》《辞海》《辞源》和《汉语大词典》,均无词条“合掌联”;就是词条“合掌”,《现代汉语词典》《辞海》皆无,《辞源》仅有“佛教仪式,合两掌以表示敬意。亦称合十”之本义,而无与对联相关的引申义或比喻义。柳暗花明,倒是《汉语大词典》,其“大”真正名副其实,“合掌”之义项竟有其四,若与《辞海》相比,堪称“辞洋”了。
可谓乐极生悲,属于“白学”范畴的“大词典”,其中嵌着的“国学”例子,本人竟一眼无法读懂,实在不解。故特辑录词条如下,以奇文共赏:
①佛教徒合两掌于胸前,表示虔敬。(例略)②谓诗文中对偶词句的意义相同或相类。《朱子语类》卷九五:“‘正义不谋利在处事之先,明道不计功在处事之后。如此看可否?’曰:‘恁地说也得。他本是合掌说,看来也须微有先后之序。’”明谢榛《四溟诗话》卷一“耿湋《赠田家翁》诗:‘蚕屋朝寒闭,田家昼雨闲。’此写出村居景象。但上句语拙,‘朝’、‘昼’二字合掌。若作‘田家闲书画,蚕屋闭春寒’,亦是王(维)孟(浩然)手段。”《红楼梦》第七六回:“黛玉不语点头,半日遂念道:‘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湘云也望月点头,联道:‘乘槎访帝孙盈虚轮莫定’黛玉道:‘对句不好,合掌。’”③犹相会。(例略)④比喻相符合。(例略)
首先,与“对偶”相关的义项概念分明,其义“谓诗文中对偶词句的意义相同或相类”。可对联属于诗还是文,没有明说。而匡老评论中称:“所谓合掌,指的是对仗中意义相同的现象。一联中对仗,出句和对句完全同义或基本同义才叫合掌。”可谓异曲同工。可是,其“完全同义”举例精当,铁证如山;而“基本同义”无例可寻,觉得迷惘。
其次,举例生动形象,一语中的。前二例有“正义不谋利在处事之先,明道不计功在处事之后”“蚕屋朝寒闭,田家昼雨闲”。可是,若按匡老对《白鹿原》对联非合掌联的分析,要么词典用例有误,要么匡老解读有误,二者必居其一。
其三,堪称四大古典小说之《红楼梦》七十六回黛玉与湘云所出之联,读后让人莫名其妙:一则逗号与句号相反,似感颠倒错乱,二则黛玉之联语与湘云之联语自身均无法相对,三则湘云之两句同样无法与黛玉相对,则黛玉“对句不好,合掌”之结论何来?实在百思不解!
查网络《右中秋夜大观园即景联句三十五韵》,相对的三组联语如下:“药催灵兔捣,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乘槎访帝孙。”“盈虚轮莫定,晦朔魄空存。”翻看原著,录入者断章取义,掐头去尾,以为能读《汉语大词典》者,均为红学通。若在前添上“(湘云出句)药催灵兔捣,”最后可删去“盈虚轮莫定”,并括注“出句略”,则“你出句,我对句,我再出句,你对句”的格局就一清二楚了。
即使如此,湘云对句的合掌之嫌,也并非像匡老所举“神州”“赤县”之例(普通百姓恐亦未知)一目了然。今注释一下,就明明白白了:“帝孙,也叫天孙,即织女星。”
读《汉语大词典》“合掌”词条可知:其一,学“白学”不易,读“国学”更难;作为一种文化形态,向来是白学中有国学,国学中有白学,不过是侧重点不同罢了;其二,《大词典》所列“合掌”注释,颇有贬义色彩,其他文化大家的论述姑且不说,就连普通百姓耳熟能详的才女林黛玉,也是不屑一顾的;其三,知“合掌”,并不能即知“合掌联”,因对联及诗词目前在中国的惨淡境况,活该它在词条中断子绝孙,将来能否忝列其中,我们拭目以待!
由此可知,对匡老“合掌联”之解释,本人一时语塞便自然而然,就连“名士部落”里的众多诗家也缄口不语,自然有其道理所在。
三、见仁见智,略说修辞
皇皇词典,丰富多彩,可因诗之不兴,抑或诗之不幸,难免挂万漏一,少了“合掌联”;姑且去看看修辞著作,又如何呢?
图二:陈望道《修辞学发凡》
《修辞学发凡》.jpg
说来惭愧,虽有大学时期读过的如今早已过时了的几本破书,可手头却一时没有修辞学的权威专著。百度网络,觉得生于1891年的复旦大学著名教授陈望道之《修辞学发凡》(初版于1932年)比较权威,于是临时抱佛脚,网购来恶补一下。扉页上“纪念《修辞学发凡》出版八十五周年”一语使人油然而生敬意,《说明》中有生前(1977年作故)“刊行至十五版”更觉得它炉火纯青,《序言》中 “所以《修辞学发凡》,实在是中国有系统的(地)兼顾古话文今话文的修辞学底(的)第一部”之评价让人感佩之深。
虽然《修辞学发凡》高屋建瓴,道理清晰,举例生动,但是在12个篇章、80余个子目、38种“积极修辞”方法之大作中,自然是找不到“合掌”之类的,那我们还是从相关的一些语言现象及修辞效果说起吧。
《修辞学发凡》第一篇首句便是:“修辞本来是一个极熟的熟语,自从《易经》上有了‘修辞立其诚’一句话以后便常常连着用的”。由“连着用”可知,“修”与“辞”本为两词。陈老认为,狭义的“修辞就是修饰文辞”,广义的“就是调整和适用语辞”。
先比较一组十分熟悉的近义词:重复、反复。《现代汉语词典》重复为“【动】(相同的东西)又出现一次”,或“【动】又一次做(相同的事情)”。两个义项均为动词,表示相同的现象或事情多次发生。而“反复”一词有表示副词、动词、名词等4个义项,其释义关键词为“重复、重新、颠来倒去”,似乎与“重复”一词的明显区别不大。若从网络百度“同义词辨析”,则还会出现两词各作什么成分的用例比较。
令人奇怪的是,不知是修辞学至今还不成熟,还是词典收入义项考虑不周详,在“反复”一词的注释中,竟没有表示它是一种修辞手法的义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缺憾!
再看一下该词典释义与举例的方式,同样很有意思。在上述例子中,“重复”的释义关键词为“又出现”“又做”,“反复”的关键词主要借助于“重复”之义,所以难以辨析它们的区别也就自然而然的了;而举例皆为该词在例句中的具体使用。
这是一种情况,而另一种情况是:只有释义而没有举例,或释义后的举例并非该词的使用。以“对偶”之注释为例(详见后文),举例中并未出现“对偶”一词。若非用不可,则可在后面添上“此(两例)皆为对偶方式”,显然属于画蛇添足了。
若按“对偶”一词的注释方式,可补《现代汉语词典》“反复”的第5义项:“【名】修辞方式,用同一的语句,一再表现强烈的情思。例如:‘周总理,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的人民想念你,想念你,想念你!
假如抛开“重复”“反复”的义项分析和用例实证,仅从修辞效果去进行词义辨析,“重复”常常是“啰嗦”“唠叨”的表现,似为心情不佳、心智不全、智慧不足的产物,而“反复”“一再表现强烈的情思”的修辞效果也就不言自明了。
再看一组与“对偶”相关的同义词:对偶、对仗、对联。《现代汉语词典》注释如下:
对偶:【动】修辞方式,用对称的字句加强语言的效果,如“下笔千言,离题万里”、“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对仗:【动】(律诗、骈文等)按照字音的平仄和字义的虚实做成对偶的语句。
对联:【名】在纸上、布上或在竹子上、木头上、柱子上的对偶语句。
明眼人一目了然,就同而言,本质上均与“对偶”有关;就异而言,对偶则着重说明是一种修辞方法,对仗则主要用于诗赋等韵文中的对偶,而对联则为具有独特性、文学性等实用文体中的对偶。
可是,单看这《现代汉语词典》之注释,你能一看就明白?好在三个词语均只有一个义项,我们不妨再仔细探索一番:
一看语言表达。这对联是“在纸上、布上或在竹子上、木头上、柱子上的对偶语句”,那“在竹子上、木头上、柱子上的对偶语句”属对联吗?或许这是汉语中的互文吧,那对联总不能“在纸上、布上”吧?另外,不知“(律诗、骈文等)按照字音的平仄和字义的虚实做成对偶的语句”能否“在纸上、布上或在竹子上、木头上、柱子上”?如此注释,不是在愚弄人吗?
二看词性概括。对联的定义缩句后为“对联(是)语句”,因为宾语中心语“语句”为名词,则“对联”是名词绝对正确,为何“对偶”“对仗”成了动词呢?且“对仗”的注释似乎与“对联”差不多。
三看义项选择。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不妨先看一下“反复”之义项④“【名】重复的情况:斗争往往会有反复”,便知“反复”可以为名词,则作为修辞手法的“反复”也理应为名词,即表示一种修辞的名称。同理,“对偶”作为修辞方法,理应有名词和动词两个义项。
下面把三个同义词注释调整补充如下,以便日臻完善。
对偶:①【名】修辞方式,用对称的字句加强语言的效果,如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②【动】表示两个句子在词性、结构、意义上存在着对应关系,如“下笔千言”与“离题万里”相对偶。
对仗:【动】(律诗、骈文等)按照字音的平仄和字义的虚实构成对偶关系。
对联【名】多以悬挂、粘贴或刻写方式出现在壁间柱子上的联语,是一种短小精悍、喜闻乐见、历史悠久、使用普遍的特有的汉语言文学艺术形式。它既是浓缩的诗赋,又是具有文学性的实用文体
反观《现代汉语词典》注释,似觉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词典的诞生虽百年有余,却似乎乳臭未干,“贫民词典”的特色展露无遗。
最后言归正传,说说“合掌”和“合掌联”。首先,因为辞书中词条或义项的缺失,仅属《汉语大词典》有与“对偶”相关的“合掌”注释。或许它如西天的真经珍贵无比,有待于我们去求索;或许它是象牙塔中的尤物,早已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其次,虽然“合掌”一词与“对偶”有关,但从未有过“合掌”为修辞之说,故似乎与修辞毫不相干。以此为前提,匡老想怎么说便怎么说,本人也无可非议。至于本人所说,或曰长篇大论,小题大作,或曰拐弯抹角,远兜远转,也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已。
朦胧之中,本人似乎觉得:一是无论“合掌”还是“合掌联”,词语始终是带有一定的贬义色彩;二是合掌现象在对联、诗文中的运用,不仅具有普遍性,而且似乎也具有一定修辞效果;三是对联、对仗、对偶三者虽有联系,但它们之间是有本质不同的,决不能笼而统之,混为一谈。
、滥竽充数,初探合掌
如前所述,对偶、对仗、对联虽均与对偶含义有关,但意义不同,用法不同。而“对偶”与“对偶句”同样同中有异对偶是指两个句子在词句上具有某种对应关系,而这种对应关系也产生修辞效果;“对偶句”则为用对偶的修辞方法组成的一个整句。同理可证,“合掌”与“合掌联”既有联系又有区别。
由“合掌”注释可知:合掌的本义为“佛教中的合十”,狭义比喻为“诗文中对偶词句意义相同或相类”,广义比喻为两者“相符合”,也可引申为两者“相会”。而“合掌联”之义只与狭义比喻有关,即“诗文中对偶词句意义相同或相类”的联语。
以此为前提,我们探究三大问题:
首先,合掌现象在对联、诗文中存在不少,不乏典型的实例。
就对联而言,匡老博评中所引《楹联报》王妄君戏拟之《合掌对两串》作了释生动形象的诠释,它们与“神州”“赤县”和“牛女”“帝孙”为同类,是“意义相同”的例证,此已无须多言。
就诗歌而言,仅以“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为例,“云水怒”“风雷激”均喻世界形势风云激荡,而“四海”并非实指中国周边的四个海,和“五洲”一样,均泛指全世界,明显与“赤县”“神州”同例,均属于借代手法,本质上意义相同。
就文章而言,不说《朱子语类》“‘正义不谋利在处事之先,明道不计功在处事之后’本是合掌说”(功、利相类也),也不说《四溟诗话》中“朝”“昼”二字合掌(词义包涵也),单说诸葛亮《出师表》之“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作为互文,肯定合掌,因为此三例皆属“意义相类”也。
其次,合掌的联语似乎具有修辞效果。为了说清这个问题,我们不妨先比较下列几种修辞及其注释情况。
对偶:陈老《发凡》中“说话中凡是字数相等,句法相似的两句,成双作对排列成功的,都叫做对偶辞”,并分析道:“从形式方面看来,原来也可说是一种句调上的反复,故也有人将它并入反复格;而从内容方面看来,又贵用相反的两件事物互相映衬,如刘勰所谓‘反对为优,正对为劣’,故又有人将它并入映衬格。”《现代汉语词典》《辞海》《汉语大辞典》及《辞源》均有对偶词条且为修辞格的注释。
反复:《发凡》中“用同一的语句,一再表现强烈的情思的,名叫反复辞”。《现代汉语词典》有该词条,但无修辞格注释。《辞海》中词条“反复”注为“见反覆①”,而“反覆”义项⑤可为修辞格,可见“反复”是不能为修辞格的。可是今人只用“反复”而不用“反覆”,何也?“覆”为繁体字被简化了也。查《康熙字典》无“复”,有形似之“㚆”,音同“复”,义“行故道也”,但与“覆”的意义没有任何联系。可见“复”为汉字改革之成果,但因何作为古今汉语言集大成者的《辞海》,“反复”却不属修辞格呢?《汉语大辞典》为繁体本,有词条“反復”,注释为“同反覆”;“反覆”条下有修辞格注释;无词条“反复”,想来《大辞典》诞生之时,简体字“复”尚未出生吧!繁体本《辞源》有词条“反覆”,义项有三,无修辞格之说十分正常,无“反复”一词本可以理解。
映衬:《发凡》指出“这是揭出相互反对的事物来相映相衬的辞格”。“反(面)映(衬)”的例子有“好聪明的糊涂法子”“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对衬”的例子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重于泰山,……轻于鸿毛”。《现代汉语词典》《辞海》《汉语大辞典》均有该词条及修辞格的注释,《词源》则无该词条。
对比: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修辞格,可是,陈老《发凡》中并非38种修辞格之一,而上述四种代表性词典均无此词为修辞格之义项。另外,查“对照”“比较”之类,同样如此。查网络,有写作手法之说,有修辞手法之说。“百度百科”为“对比是把两个相对或相反的事物,或者一个事物的两个不同的方面并举出来,相对比较的一种修辞方式”。
复指:记得大学语文教材上肯定是一种修辞格。可是,陈老之《修辞学发凡》无此修辞方式,四大词典中均无此词条。即使网络上的63种修辞格,也不见其身影;倒是有“复指短语”或“同位短语”之说,例如,“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泽东主席”,从泛指的角度去看世界,成为“导师”“领袖”“统帅”“舵手”乃至“主席”的人可谓不计其数,可是,此处五个词语均特指一人,他就是毛泽东。毫无疑问,这种反复指认的手法有一定的表达效果,可如今“复指”一词词典无凭,修辞无据,“野史”承认它是一种结构形式,而“正史”无名。
据此再看合掌,其修辞效果必然能体现出来了。反复是用同一语言重复而“表现强烈的情思”,合掌用不同词句表达相同相近的意义为何无此作用?如“神州滋雨露,赤县灿春花”是也。相反相对的事物能“相映相衬”,那么,“相同相类”的不能相辅相成?反复至少为两句,而对偶、映衬、对比必然为两句,当其字数相等、结构相同、意义相关时,不能兼而有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也。对偶之中,工于“文心雕龙”之大家刘勰的“反对为优,正对为劣”一语道破天机,正对往往容易掉入“合掌”之泥潭,为天下讥。而语言的复杂性和修辞的复杂性又往往为人设置了障眼法,便难以一目了然,于是合掌的存在便成为必然。按“存在的就是合理的”理论,非法之中存在着合法性。
今天存世的各类汉语词典,是汉语言用词的典范,可是,“合掌”一词录用甚少,“合掌联”则无,典范之中存有缺陷性。百年前的陈望道先生,借世界修辞学东风,集中国修辞学大成,诞生了《修辞学发凡》;然而,按其修辞是发展的理念,在“文化大繁荣”的今天,不知“新望道”先生何时现身?
第三,对偶句、合掌联在相关文体中运用的要求不同及地位不同。
对偶句来自对偶,合掌联源于合掌,而合掌必然以对偶为基础。下面我们以修辞为前提,探讨一下对偶在散文、诗歌、对联中的不同情况。
散文中的对偶最宽,除字数相等、词性相对外,既没有字数要求,更没有韵律的要求,甚至实词有所重复也可,如“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诗歌中的对偶稍严,除字数相等、词性相对外,必须讲究音韵的平仄相反,且有其独特的称呼,叫做“对仗”,意思与对偶基本相同。但根据词典,“对仗”一词似乎一般只能用于律诗,不能用于散文及对联,且不能称为修辞手法。
对联中的对偶要求最高,其原因有三:一是对联以两个联句构成一篇文章,既具独立性,又具实用性,更具文学性,此种形式,在各种体例中非常独特。二是一般对联上联末为仄声字,下联末为平声字,故并非只要对偶句就叫做对联。诗文中有些对偶句,可以根据其意境、独立性及平仄要求提出来做对联;有些则不行,如“正义不谋利在处事之先,明道不计功在处事之后”,若改成“明道不计功在处事之后,正义不谋利在处事之先”,形式上符合了对联的基本要求,可“先后”关系颠倒了,同样不行。三是对联中的字数要求与对偶要求有不同于诗歌处。诗歌的对仗,一般局限于格律诗,常有五律和七律,即使把同样有韵律要求的词中之对偶计入,毕竟字数上有限。对联的字数灵活性更大,多的上百字,且一联的分句数不限,这就为宽对提供了便利;而律诗多则七字,仅两句为一联,结构或词性上一般不能宽对。
根据上述情况,本人以为,诗中的对仗或文中的对偶,仅为整个文章的某一部分,即使出现合掌的情况,亦未尚不可,且仍有一定的修辞效果;而对联作为一种独立的文章,出现合掌必然成为大忌。
行文至此,似可收宫。但本人以为,有几个问题还必须说明一下:
第一,有正确就有错误。故词性不对的,结构不同的,韵律错误的,意思类同的,在对联中应有尽有,在诗文中同样如此。如上所述,已无需赘述,更无须举例。
第二,有一般就有特殊。诗词和对联均有一般的对偶要求,但是,现实中完全符合典范往往不易,甚至不多。即使诗词在平仄上有“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的变通,对联在结构和词性上有“宽对”的规定,也仍然难以十全十美。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更何况诗文对联呢!因此,生搬硬套未必恰当,只有形式服从内容,稍有瑕疵也未必求全责备。苏东坡是当至无愧的诗词大家,可在李清照看来,虽为“学际天人”,“然皆句读不佳”,“往往不协音律”,可见完美无缺之难。
如前所述,对联和诗文的对偶要求不同,“仄起平收”是对联区别于诗文的显著标志之一。岳飞的“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作为词似乎稍有瑕疵,但绝不影响全词意境;可硬拉出来作对联,就很欠缺了。
再以岳飞《满江红》为例,“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两句构成一联,那“饥”“渴”、“餐”“饮”、“胡虏”“匈奴”、“肉”“血”,也太合掌了吧!可是,此联把岳飞对敌的满腔怒火、刻骨仇恨以及“直捣黄龙府”“收拾旧山河”的坚强决心表现得淋漓尽致,“精忠报国”的精神跃然纸上。这也正是合掌在诗文中具有修辞效果的原因所在。但是,若把诗联变对联,那只能是败笔了!
众所周知,诗有诗格,词有词格,而词格略比诗格宽。因为岳飞《满江红》全词均押入声韵,所以“土”“月”、“肉”“血”均为仄声字,读来同样铿锵有力,琅琅上口,这也是由一般到特殊。诗词一般讲究平仄相对,可是请看此联:“屋北鹿独宿,溪西鸡齐啼。”上联均为入声字,下联均为平声字,且每句字字同韵,故称为“独韵对”,照样博得青睐,成为一绝。
而如匡老所言,写成“溪西鸡齐啼,屋北鹿独宿”“一行白鹭上青天,两个黄鹂鸣翠柳”,此仍然是对偶句呀!仍可作对联。若真如此,则真如其职业特色,成为“新闻”了。
第三,专业用词要细辨。以“对联”一词为例,它是个名词,而拆开来看,“联”有诗联与对联两种,而诗联未必为对联:“对”可以为名词,意思即“对联”,也可以为动词,即为“对仗”。如匡老所举王妄君戏拟之《合掌对两串》,这“两串”均以诗歌形式戏说“合掌”。每首中真正体现为“合掌对”的,其实只有后面三个“诗联”。前面几句中有“对”的,不表示对联,而是对偶的意思,如“瞧对看,听对闻,上路对启程”。通过这些生动形象的诗句,既学习了对仗的基本知识,又讽刺了合掌者不知常识,行文颇有趣味性。
第四、词义辨析太复杂。下面分两种情况说明:
一是同词异义。一方面指“一词多义”,如“反复”可有五个义项;另一方面也指具有相同词素的词语构成的同义词,确切地说叫近义词,如前所说“重复”与“反复”、“对偶”“对仗”和“对联”。
二是异词同义。“赤县”与“神州”,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词语,为什么意思相同,都为“中国”的代称呢?看“州”与“县”,均为古代行政单位,决不可等于“国”。而两词均用借代修辞方式,用来泛指“中国”,并成为常用词语,且连用为“神州赤县”或“赤县神州”,因而匡老一目了然。但是,“四海”“五洲”同属借代修辞格,却非固定格,所以不便一见即知,故可能认为“四海”与“五洲”完全不同,怎么会合掌呢?
那“牛女”和“帝孙”呢,“放牛郎的女人”“天帝家的儿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可是,要知此处所说的不是泛指天下所有放牛郎,而是《牛郎织女》故事中特定的唯一的放牛郎,“帝孙”也同样如此,故两词均指一人,“合掌”了。两词从词义上类同于上面所说的“复指”,可结构上分别在两句中,非“复指短语”。当然,有人戏拟搞笑的对联“悟空又号孙行者,大圣即称美猴王”, 合掌便是一目了然的了。
第五,非典无据难求索。首先,“合掌联”一词,各词典均无案可稽,无可奈何。其次,“合掌”有无修辞效果?因何诗文能合掌而对联决不能合掌?同样空口无凭,似乎难以与大家“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请看这“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不就是一种合掌的表达吗?难道没有修辞效果?上文中如此形式的表达少吗?可把它独立出来作对联就惨了!第三,有关对联专著本人也看过一些,尚未见有关合掌或合掌联具体说明或论述。
图三:有关对联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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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尾声
絮絮叨叨,弯弯绕绕,一路走来多烦恼。只因出身在农村,贫民语言少不了;面对大众说对联,三言二语怎揭晓?幸遇匡老刘老,诗联水平特高,化繁为简巧指导,点石成金实在妙。关心文化方向明,晚生谨把感谢表!
其次,在“政治是最大的文化”的今天,本人却不能与时俱进,老犯那掉书袋的毛病,翻着几本既老掉了牙又残缺不全的典籍在说事,还以为那是象牙塔中的尤物,故可能与匡老的理念格格不入。
其三,上次因“墓志铭”差点将刘源春先生“绕”了进去,且匡老也在《央视新闻真的把“墓志铭”说错了吗?》一文后跟帖说,“现代人的理解”“何必拘泥于辞典的解释”。当时颇感惊讶,现在看来,合情合理,真不知因本人《白鹿原》对联之博文,是否也把匡老“绕”了进去?
图四:匡老在刘源春文中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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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因与本人博文有关,故略关注二老之博文,发觉两人似乎积怨颇深,争执不断。匡老为新华社之翘楚,刘老为教育报之大佬,本属志同道合,可却文人相轻。刘老反复研究了几天《辞海》,却未能读懂何为“墓志铭”,且至今没有公开认错;而匡老更胜一筹,干脆只要根据“现代人的理解”就行了。而在我看来,实质就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就行了,可最终是属于食古不化呢,还是食今不化,不得而知。看博客排行榜,可知二老均为龙博名人,从历史的角度看,可谓“部落名士”了,可见当今“文化大繁荣”硕果累累。
本来,刘老属当今诗词大家,解读对联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这次因何默默无闻,噤若寒蝉。一查,原来已于5月9日宣布“退出龙博”,且退出的理由颇具高风亮节,是为了“好让一介过客这样的龙博年青新秀成长”。从句子语气看,既非祈使句,也非感叹句,标题却偏要用感谢号,装腔作势;从表达内容看,恐怕是文过饰非,实在是实力不强,底气不足,气量不大吧!词典虽然读不精准,写诗倒是每天一首,怪哉!可是,虽然那堂而皇之的退博理由实在不咋的,然知难而退,海阔天空,刘老倒还是颇有几分自知之明的,真不知匡老又如何?
其五,陈望道老前辈不仅是修辞学的泰斗,而且具有远见卓识,始终认为修辞是发展的,是与时俱进的。可是,在“文化大繁荣”的今天,谁是修辞学的导师?谁是语言学的泰斗?谁是辞书编纂的权威?一片惘然,毫无印象。领导干部走马灯,科技精英昙花身,经济基础强国本,文化学术少灵魂。“文化”这么大,大得吓煞人;“文化”这么小,小得无人问。在地主阶级孝子贤孙早死亡,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不再嚣张的今天,皇皇辞书何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们拭目以待;茫茫修辞学如何雄关漫道,从头而越,大家翘首以盼!
最后,再看电视剧《白鹿原》“烟外青峦添画意,天边绿松助诗情”(“鬆”字已改,上下联已调整),为什么说它是“合掌联”?因为“烟外”与“天边”均为方位短语,词义上非交叉关系即包涵关系;“绿松”多生长在山峦上,不过其上还有其他草木,故为“青峦”,两词为包涵关系;“诗情画意”为互文,“诗意画情”也可通,不过是约定俗成而已。此类合掌,即为相类,而非相同,不知匡老懂了没有?
再看“合掌”之本义,不就是两掌合在一起吗?手心相对是必然的。于是,对着联着,浑然一体,最终比喻为相同或类同。可是,同中有异,左手就是左手,右手就是右手。即使把手砍下来,还是左右分明,决不会模糊不清;假如烂成骨头,法医仍能指认左手骨或右手骨。难道真如匡老所说,“天边绿松助诗情,烟外青峦添画意”因为相对偶,可以不分上下联,也可称对联?
如果作个比较,或者打个比方,众所周知,“腐败”人人痛恨,贪官层出不穷。即使如此,谁会说、谁敢说“腐败是好的”?且往往大贪者,反而为反贪之高人也。再看人类的食物消化过程,就是食物的“腐烂变质”过程,而“贪食”者可长至上百公斤,以至成为负担。不过在认知上,人们往往只知前者而忽略后者罢了。因此,“合掌”与“合掌联”好不好?合掌句子使用多不多?有无修辞效果?务必请大家反复斟酌,不断深思!
如此说来,决不是伟大的军事家、著名诗人岳飞和毛泽东不懂诗词,弄出个合掌联来,也决不是本人自命不凡,横挑鼻子竖挑眼,而是“合掌”这一形式所具有的表达效果所决定的。因此,敝人以为,合掌成为修辞方式理所当然。
令人头痛的是,如何命名?就叫“合掌”吗?不行!“合掌”一词贬义色彩分明,早已约定俗成,而积极修辞肯定是褒义的。反复揣摩,觉得还是用“合十”较为恰当。“合掌”表示两掌相合,比喻为表达的“重复”,有贬义色彩;而同义词“合十”,重在指出十指并拢而紧靠,聚而有力,“一双筷子易折断,十双筷子牢牢抱成团”,表现出强烈的感情色彩。比较而言,相同的词句重复使用叫“反复”;在同一短语中,用不同词语表示相同意义的称“复指”;而意思相同相近的词句在对偶句中因表达需要而反复使用称“合十”,似兼“对比”“对偶”“映衬”于一体。尽管如此,合掌也好,合十也罢,在诗文中必须慎用,在对联中绝不可用。上述说法当否?还应由社会来检验,群众来辨析,专家来定论。
对于本人而言,只能是“见仁见智说修辞,滥竽充数探合掌”,发表出来,仅为抛砖引玉而已。敬请各位前辈与广大博友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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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2 08:34: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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