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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悼念周有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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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5 10:32: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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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悼念周有光先生

                                                        范炎培
        清明时节,悼念先人,缅怀师友。从常州青果巷走出去的著名的语言文字学家周有光先生于2017年1月14日凌晨3点半赴天国报到,至今清明整整80天了。十多年前,我因研究常州方言,有缘结识周有光先生,我作为周老的同乡及研究学者,曾经十多次拜访过周老,聆听过周老的教导,受益匪浅。周老多次给我的亲笔题词,多次给我的签名赠书,以及拜访周老时与周老的合影和现场录像,成为我珍藏的宝贵资料。
        以前与周老聊天,谈起周老长寿时,周老笑言,上帝把我忘了。记得在2011年6月21日下午,我又一次在北京拜访了人瑞周有光先生。在常州时我就和周老的儿子周晓平以及沈从文的长子、周老的内侄沈龙朱约定,我们一起在周老家见面。见到周老,我首先祝周老身体健康。周老说:我身体很好,到医院检查,没有什么老年人的糖尿病等重大毛病。我说:每年都来看望您,感到您精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周老笑道:我想再活一年可以保证,第二年再说……,此时我和周晓平、沈龙珠一齐开心地哈哈大笑。
          2013年5月初我带着儿子、孙子到北京走亲戚似的看望长辈周老,童心未泯的周老与我孙子做游戏,玩的很开心。
          9月5日我又到北京看望周老,才知道周晓平患病住医院,开刀做手术刚出院才2个月。作为周老独子的周晓平太累了,家庭中既要照顾百岁高龄的父亲,当父亲的助手,接待来访的方方面面的人员,还要照顾患病的妻子;业务上晓平在自己的研究领域中还在带博士研究生,已达80高龄的晓平真是太辛苦了。我曾开玩笑地对周晓平说过,按照你的年龄和学术声望,完全可以称为周老,可是在你之上还有一个比你更老的周老健在,所以还只能称你为晓平。
          我特别对晓平讲,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太辛苦了,千万要注意保重身体,不能倒下。
          我说:庆庆年纪也不小了,50多了吧,一个人照顾两个病人很辛苦,也要注意身体。(注:周有光的孙女、周晓平的女儿周和庆特地从国外回北京照顾两位老人。)
         晓平说:56啦,我家一个人也不能倒下。   
                     周老曾经几次生病住院,都化险为夷。我在2013年、2014年收到周有光之子周晓平发给亲朋好友的电子邮件:(以下摘录部分邮件内容)
         关于周有光病情好转的通报,2013年12月31日(星期二) 下午16:17
     大家好! 我爸爸周有光今天(2013年的最后一天)的白细胞已下降到9740.接近正常值。
      他今天感觉比昨天更好,可在轮椅上看电视,好像是熬过来了。谢谢大家!

      以下是昨天我发给大家的情况:
    我深深地感谢大家对我爸爸周有光身体的关切! 他在2013年12月12日感觉不适,由周和庆陪同去协和医院,被大夫留住。大夫认为是上呼吸道感染,肺部也受到一些影响。14日情况最为严重,咳嗽,发烧38度7,白血球达18,000,胸腔有积水。院方很重视,组织多次会诊,大夫也很尽心,用药后体温下降,但还是有小起伏。十日后即十二月24日不再发烧,肺部听诊也未发现问题,但白血球仍是14,000,下降很慢,胸腔积水有明显减少,体力和饮食有较大改善。今天(30日)他自我感觉良好,仍关心世界大事,可看一会儿报上小文章。大夫当然还是不敢怠慢。叮嘱大家不要来探视。
                       晓平在此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出院了---周晓平
    2014年1月21日(星期二) 上午03:25详细信息
  我爸爸周有光预定今天上午出院。病是好了,但身体虚弱,医嘱不能见客。若防范得当,大夫们认为家中感染的风险小于医院。我们已做好准备。春节期间护工也有安排,其中部分已落实。
   爸爸要我谢谢大家对他的关心,他说他相信只要大家科学地注意健康,一定会比他活的更长! 祝大家马年春节快乐!!                                                      周晓平

我的回复:衷心祝愿周老身体恢复健康,同时也请晓平兄注意保重身体。       范炎培


           2014年1月30日(星期四) 上午10:16查看1个附件|详细信息

   各位亲友:
        我爸爸从去年12月12日两次住协和医院,先是上呼吸,后是胰腺炎,现在是肾臓功能毛病,今天进入马年前夜稳定了下来。我们家中忙些。我没有及时和大家联系,有的信也没回。很对不起!
我和诗秀(编者注:周晓平妻子),庆庆(编者注:周晓平女儿)祝贺大家马年春节快乐!全家幸福!  
我的回复:祝愿周老身体早日恢复健康,另外特别请晓平兄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家里有两个病人,麻烦庆庆您辛苦了。                                                                  范炎培


   在我的印象中,百岁老人周有光很少到医院看病,最近几年我只知道周老有两次到医院。一次是到医院体检。另一次是因拔牙而住医院。大概情况如下:
   下面是我在2011年7月23日发表在中国常州网上的博文:已有 1309 次阅读2011-7-23 17:52 |系统分类:情感
                106岁的周老住院拔牙
      下午,刚刚接到周有光先生儿子周晓平的电话,周老在北京301医院住院一个星期,现在出院,周老保持乐观心情,情况很好。晓平先生在电话里大致讲了一下:周老有一颗牙齿的牙根断在牙龈里,平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有时也会发炎,闹牙病,牙痛。好好坏坏的几年了,这次又发牙病,就想把残留在牙床上的牙根拔除,彻底消除隐患。周老毕竟已是106岁高龄了,虽说周老各项身体指标均属正常,但是医生不敢有丝毫懈怠,经过北京协和医院专家的会诊,认为可以把残牙拔掉。现在周老在家休养,心情很好。


       特别揪心的是在周老110岁时痛失83岁的爱子周晓平,经受了难以言明的痛楚,当时我们一批最为接近周老的亲友都担   心,110岁的周老是否能够经受得起这个沉重的打击,是否能够忍受痛失爱子这个严酷的事实,我们非常非常的担心,周老是否能挺过来。那时我们这一批亲友虽然嘴上不敢言明,但心里都作了最坏的打算。
         外甥女毛晓园说:2015这一年,周有光听闻八十多岁的儿子病逝,精神备受折磨,住进医院,3次被下病危通知书,最终在悲痛中战胜病魔挺过来。从医院回到家,周有光告诉外甥女,“风暴已经过去,我都好起来了。”
         2016年3月6日我在常州方志馆资政堂做讲座,讲述了周老对“中国语文现代化”的贡献,以此祝福周老身体健康。
        2016年7月我和周有光侄子张(周)建平、邹区周氏报本堂一行数人到北京探望周老,此时周老身体虽然已经逐渐恢复到这两年中最好的状态,但是远远不能和前两年的状态相比,此时的周老靠着医院配置的营养液维持生命,周老头脑是清楚的,但没有精力与我们交流,只能稍微和我们见见面,我们呈上礼物,表达了对周老的祝福,周老对我们拱手相谢,与我们拍照合影留念,就又坐着推车回到病床上去了。看到以前神采奕奕的周老,如今病成这般模样,我是笑在脸上,却痛在心里,期望周老能够坚持到112岁。
        2017年1月14日,正当我们庆贺周老平安度过112岁生日时,却传来周老去世的噩耗。在周老刚刚过完112岁生日后的3个半小时,上帝终于想起了周有光,周老应招赴天国去了,按我国民间传统习惯,周老享年112岁。
1月15日一早,我赶赴北京奔丧。周老的丧事低调处理,闭门谢绝了蜂拥而来的媒体和社会上周老的粉丝。我作为周老的乡亲和研究学者,有幸进入曾经十多次到过的周老简朴的书房,在鲜花簇拥的周老遗像前深深地三鞠躬。并于1月21日上午与周老的亲朋好友一起在北京东郊殡仪馆参加了周老的家祭仪式,在揪心的哀乐声中,向安详地躺在灵柩里的周老深深地三鞠躬,献上一朵鲜花,告别了可敬可爱的周老。
         我花了2年半时间,在周老及周晓平的支持下编写的《周有光年谱》,于2012年12月出版。年谱一般在身后编写,取名《周有光年谱》得到周老父子同意。周晓平对我说:爸爸不介意取名为周有光年谱,当时只能是写到2012年初周老107岁的生日。如今周老的生命已经画上一个圆满句号,摆在我面前的任务是要把《周有光年谱》续写完稿,出版一本完整的《周有光年谱》。以前的周有光年谱从周有光曾祖父周赞襄写起,直到周有光107岁。23万字的书稿(含近200张照片)由周老父子审阅修改,经周有光签名授权与我,同意出版。如今我翻看着这本《周有光年谱》,准备着后续的资料,自感进度缓慢。从我内心来讲,似乎周老仍然健在,周老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彷佛就在眼前,真不愿意把年谱画上句号。
        周老在中国语文现代化方面做出很大贡献:参加制订汉语拼音方案、研究中国语文的现代化问题、研究比较文字学和文字的发展规律、研究中文的信息处理和无编码输入法。周老是汉语拼音方案的主要制定者,他拒绝“汉语拼音之父”的称号,周老说过,我不能掠人之美。我把周老在汉语拼音方案的成就比喻成足球比赛中,周老临门一脚,把球踢进了。周老致力于研究无编码的“从拼音到汉字”的自动变换法,认为汉语的内在规律可以作为中文电脑智能化的依据。汉语拼音从识字的拐棍到如今深入到文化、社会、生产、生活等方方面面。他提出“两个双语言”建议,认为全球化时代的中国急需实行两个双语言:方言和共同语的国内双语言;汉语和英语的国际双语言。1979年-1982年,周有光出席国际标准化组织会议,促成国际投票通过汉语拼音方案为拼写汉语的国际标准(ISO7098)。之后,周有光继续研究以词语为单位的拼音正词法,形成《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1988年公布。他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主编《汉语拼音词汇》,成为电脑中文词库基础。
        现在百岁老人也许并太稀罕,可是像周老那样百岁以后思维还是那么清晰,思想还是那么活跃,接二连三的发表著作,恐怕也是绝无仅有。今年的清明我真的非常想再一次的面向全市民众举办一次有关周有光的讲座,来悼念周老,可是没有这个机会。   
    今天是清明节,是中国传统祭祀亲人的日子。 写一点回忆周老的文字,发几张照片,作为悼念吧。




                     
与家乡常州来访的学者范炎培亲切交谈。




左起:沈龙珠、周有光、范炎培、周晓平在交谈聊天。


童心未泯的百岁老顽童周有光与重孙辈的悠悠在做游戏。


2016年7月周有光侄子张(周)建平、邹区周氏报本堂周文庆、周建刚、周海燕等一行数人到北京探望周老。
(周海燕拍摄)


在周老简朴的家中,在周老遗像前致哀。



范炎培参加在北京东郊殡仪馆举行的周老家祭仪式




周老111岁生日


2014年10月周晓平在中山大学新华学院作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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