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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登《中吴》文章:拜谒腾冲国殇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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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 21:43: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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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清凉人 于 2017-1-23 21:45 编辑

拜谒腾冲国殇墓园
范炎培


国殇,源自屈原《九歌国殇》篇,是祭祀为国捐躯将士的诗歌,歌颂了将士们的英雄气慨和壮烈精神。腾冲国殇墓园是我国规模最大、最令人震撼,保存最完整的抗战时期正面战场阵亡将士纪念陵园,安息着9187个(9168名远征军+19名盟军)英灵,记载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历史,宣泄着一种悲壮,张扬着一种正气。


2013年12月18日,来自江苏(常州),浙江(宁波),以及湖北,东北大连等地20余人组成的散客旅游团,在自诩为远征军投胎的彝族青年韦导游的带领下,拜谒了云南腾冲国殇墓园。


腾冲战役是我国抗战史上可歌可泣的战役之一,侵华日军在占领腾冲时,腾冲民众弃城而去,留下一座空城,由于腾冲战略位置非常重要,两年多的时间里,日军把整个腾冲城构筑成钢筋铁骨似的堡垒,加上腾冲原有的石砌城墙,易守难攻。腾冲战役起始时间为1944年5月,9月结束。战斗异常艰苦与惨烈:“攻城战役,尺寸必争,处处激战,我敌肉搏,山川震眩,声动江河,势如雷电,尸填街巷,血满城垣”。经42天的“焦土”之战,使建于明朝洪武年间,历经500多年岁月的腾冲古城,无一所完整的房屋,无一棵没被炮火烧焦的树木,据传每一片树叶上都至少有两个弹孔,那惨烈无法想象。远征军付出重大牺牲,与守城顽敌殊死激战,全歼日军6000余人,于1944年9月14日光复腾城,沦陷了两年零四个月又四天的腾冲,重新回到了腾冲人民手中。腾冲战役中,有46000多男女老少民众,参与运送弹药粮秣,抢修桥梁公路,当向导、救伤员、搞侦察。从保山户帕运送60万斤军粮的任务,就是由腾冲的老弱妇孺(青壮年都上了前线)肩背马驮,前后仅用了不到6天时间完成的。在军粮供应不上时,当地民众宁可自己不吃或少吃,也要将煮好的饭菜,冒着枪林弹雨送到前线。为国捐躯的民众达632人,远征军及美军官兵都赞叹地说这真是“空前罕见”。因此腾冲战役可说是腾冲军民以鲜血写成的一部悲壮的史书。腾冲战役结束后,由辛亥革命元老、爱国人士李根源先生倡议,印度华侨捐款,腾冲百姓节衣缩食的捐助,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于1945年7月7日为英烈建了这座墓园,取楚辞“国殇”之篇名,题为“国殇墓园”贴切之极,成为中国抗日战争的一座丰碑而名垂青史。


国殇墓园坐落于来凤山北麓之小团山,占地88亩。正门是一座带有白族风格的中式建筑,简朴的大门两旁墙上,绘着的一龙一虎图像,彰显着这里的不凡。园内松柏竹木浓郁,绿草如茵,环境清幽,隐隐地透着肃穆和沉重。主体建筑以中轴对称、台阶递进形式,由大门经长甬道循石级而上至第一台阶,再循石级而上,至嵌有蒋中正题李根源书"碧血千秋"刻石的第二级台阶挡土墙,沿墙分两侧上至第二台阶,建有庄严肃穆的忠烈祠大殿。殿为重檐歇山式建筑,上檐下悬挂蒋中正题“河岳英灵”匾额;正门上悬挂国民党元老、大书法家于右任书写的“忠烈祠”匾额,祠内外立柱悬挂何应钦远征军二十集团军军、师将领的题联;走廊两侧有蒋中正签署的保护国殇墓园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布告”,二十集团军总司令何揆彰的“腾冲会战概要”、“忠烈祠碑”,李根源先生的《告滇西父老书》等碑记。祠内正面为孙中山像及遗嘱,两侧黑色石板上镌刻着9618名阵亡将士的姓名,供桌和大殿两侧摆放着民众敬献的鲜花及花圈,以寄托哀思。


我们二十几个人在韦导游的带领下,轻声缓步进入忠烈祠大殿,排成横列向英烈鞠躬致敬。我们一家4人祖孙三代,我和上幼儿园的孙子是这个团队年龄最大和最小的两位,手捧鲜花在团队的最前列,代表着整个团队向英烈献花。缓步上前恭恭敬敬的把鲜花安放到供桌上,缓步后退,然后又是三鞠躬。在肃穆的气氛中,淘气的小孙子此时也一反常态,规规矩矩地完成整个的拜谒程序。

忠烈祠大殿左右建有配殿作为纪念馆,展出了珍贵的腾冲抗战照片及实物。祠右侧特别引人注目的一座大石碑,镌刻着当时临危受命担任腾冲抗日县长张问德针对日军劝降,所写的《答田岛书》碑记。1943年8月31日,日军侵腾行政班本部长田岛致函张问德,企图软化诱降。张问德怒火中烧,写下了当世名檄——《答田岛书》。文辞怒血沸于中而婉辞流于外,至今仍被视为当代之“正气篇”盛传不衰。张问德的《答田岛书》,表现了中华民族的浩然正气,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面对强大、凶残的日军,六旬老人张问德浩气凛然,义正词严,痛斥日寇战争罪行并表达腾冲人民抗战决心。针对日寇自称“大日本腾越行政班本部长田岛寿”,张问德针锋相对,落款“大中华民国云南省腾冲县县长张问德”。那种骨气、正气和必胜信念让人肃然起敬,今日读来,仍觉震撼。


祠后,右侧是腾冲战役阵亡的19位盟军战士墓,中间是碑文和姓名,两旁是石刻的和平鸽浮雕。左侧,是阵亡的20名校级军官墓。后面,一座30多米高的园锥形小山丘,9618位抗战将士的亡灵葬于此。正前方镶嵌着国民党元老于右任手书的“天地正气”四个大字。山坡上密密地、整齐地排列着的墓碑上,镌刻着为国捐躯军人的军阶和姓名。墓碑按部队番号军衔高低顺序整齐排列,俨然是军列英姿。丘顶是用腾冲特有的火山岩砌成状如刺天刀剑的纪念碑,正面书写着“民族英雄”,顶端书写着20集团军阵亡烈士纪念塔。塔下民众谒灵敬献的鲜花,依然芬芳。


在墓园草坪上,耸立着数组有关腾冲抗战的铜塑:其中有史迪威将军和“飞虎队”长陈纳德将军塑像,在滇西抗日的岁月里,这两个美国人留下了许多传奇的故事。一旁还有滇西民众正在救助受伤的美国飞行员的塑像;那三位昂首弓腿的腾冲民工铜塑,拉着当年修建滇缅公路用的石磙,再现了在丛山峻岭的滇西修筑滇缅公路艰难的情景。穿着宽大军装的小号兵塑像前,有一大堆民众敬献的鲜花。小小的年纪本该是学堂的学生,却已经奔赴抗日前线,不由使人倍感痛惜!抗日名将寸性奇(在中条山战役为国捐躯)88岁高龄的父亲寸大进,眼见国土沦陷,日寇猖獗,恨自己年事已高,无力报国,又不愿做亡国奴,遂坐在大罗绮坪观音寺被雷电击断的千年古杉下,绝食抗议7天7夜含恨而亡,死后双目不瞑,彰显了民族气节。腾冲民众手持木棍锄头痛击溃散逃窜日寇的铜塑,令人解恨;一位运送军粮的腾冲妇女,宁可饿死也不食军粮的铜塑,令人嘘唏。


进大门左侧,群松掩映中,有一面长达30米的浮雕墙,用艺术表现手法,真实地描绘了腾冲战役的九个场面。其中的“惠通桥”之战。在《滇西1944》电视剧中,再现了当年那段惨烈的抗战历史。


在国殇墓园大门右侧,面对大殿,一处低矮的角落里,有一座象征日军惨败的“倭冢”,埋葬着光复腾冲时击毙的两个日军首领。“倭冢”蜷缩在一角,与小丘顶高大的纪念塔和排列整齐的英烈墓冢形成强烈对比,含有候审陪祭的意义。


伫立在腾冲悲壮的“国殇墓园”,看着那不能忘却的历史,思想和灵魂都受到一次震撼和触动,经不住潸然泪下。今于电脑前写此《拜谒腾冲国殇墓园》时,那艰苦悲壮拼死抗战的场景,一幕幕呈现在眼前,禁不住泪水顺颊而下,致使这篇短文断断续续的写了好几天。那自称是远征军投胎的彝族韦导游,在旅途中不断宣讲腾冲抗战,讲到悲壮之处,往往是声泪俱下;每天墓碑和塑像前人们自发敬献的鲜花不断,为什么?中国的民众不能忘记岁月沧桑,铭记历史,勿忘国耻。中国抗战胜利70周年了,社会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岁月并没有抹去侵略者的罪孽,更不能忘记抗日军民勇赴国难、视死如归的悲壮!今天,这里是国务院命名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当我们打开历史的尘封,并把它们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它是历史的见证,是对子孙后代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

                              (作者为常州市社会科学院历史文化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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