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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0 08:10: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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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陈平 于 2016-5-10 08:42 编辑

                              主角
                                        陈平
     在农村队10年的我,虽不是演员但当过主角,从武进转到金坛农村继续插队的第二年6月,我与大三岁的女知青小蒋一起,被入选王甲大队宣传队参加样板戏排练。宣传队有十几位男女,除我俩是知青外,其它都是本地的“业余文艺工作者。”冲着不用到火辣的田里劳动,还可记工分的份上,每天上午,我都准时参加样板戏排练。
    一把旧二胡,一只镗锣,加上砸板,小鼓各一付,这是宣传队全部家当。可有一位专职导演老钱,他是市锡剧团下放干部,所以兼演李玉和,小蒋模样俊俏,李秩梅非她莫属,我的角色,上来是鸠山队长。第一天排演,“李玉和”老钱,颇有气派走上前开口唱了句:
   “提篮小卖……嗳……嗳嗳……嗳!”毕竟专业人士啊,功架确养眼,但细听那味儿总觉有点不对劲!一问才知他唱的是锡剧,而那位拉二胡的年轻农民呢,此刻摇头晃脑,自说自话地在拉滩簧调。宣传队长是大队民兵营长,打小就喜听滩簧,平常也会偷偷哼“黄昏交过……唉唉唉!”的双推磨选段,很想把这唱腔移植到样板戏上。但小蒋和我只会来点京剧选段,对啥滩簧地簧一窍不通;“正宗革命样板戏要唱京剧小蒋振振有词:这可是政治问题,不能儿戏呢!队长听了不敢马虎,马上表态:“啊啊,一律唱京剧,唱京剧!”
    营养不良的我面孔有点虚胖,化了装也能与钱浩亮以假乱真,于是就被领导请去演“主角”李玉和。老钱兼演王连举:因为这角色没一句唱词。但是我们几个人往台上一站,问题又来了:李铁梅个子比李玉和高半个头,而李奶奶比李铁梅高小半个头!导演老钱学着当地话说息,这可咋办呢?摸了摸脑袋烦了起来。其实遗传基因学分析,这李奶奶早就对铁梅说过:“孩子啊,这爹,不是你的亲爹,奶奶我呢,也不是你的亲奶奶,咱本不是一家人啊!”既然三代人毫无血缘关系,那高矮不一样于很正常的事情嘛。
    但我们演的是“革命样板戏”,英雄人物必须“高大全!”
    领导只好在男队员中重新物色“李玉和”,因为“鸠山队长”有人演了,我只能下岗打杂。
但是宣传队就这么几个人,挑来选去,这些小伙不是脸长太瘦,就是把京剧唱如鬼哭狼嚎吓人吧拉,或者把普通话讲得谁也听不懂。折腾半天,领导仍觉我演李王和较适合。
    可是高矮问题咋办,这李奶奶高点问题不大,演老年人嘛可以人为哈腰驼背没人注意,但李玉和和李铁梅呢?文化水平不高的队长为此愁眉苦脸。幸亏老钱的点子多,他回去翻箱倒柜帮我找来一双旧翻毛皮鞋,然后叫村里木匠用两块厚木块钉垫鞋底,叫我穿了和小蒋比,因为感到一下子高大不少,我主动走到小蒋面前比划;咱俩个子差不多了吧我笑着说。老钱看了也点点头,然后特别关照小蒋,你上了台,特别与李玉和对戏时人稍微哈点腰。当然李奶奶更要……又关照我上台后尽量挺起胸。
   这样反复练习好几次,终于配合适应。难题摆平就紧锣密鼓开始排练。几天后除乐队在配合上仍会出现小砒漏外,“准备的差不了,可以参加演出了!”这天队长宣布:今晚,全公社14个大队的宣传队在公社大礼堂作汇报演出。消息传出,村上社员吃了晚饭便大呼小喊,争先恐后涌进大札堂,不一会舞台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连门口也是叽叽喳喳喧闹异常。
  我们王甲大队是本公社的“京城”所在,所以被排在第场亮梖今晚我们演的是“赴宴斗鸠山”,待公社大小头目都就座后,礼堂安静下来。作为公社所在地的大队,我们宣传队被安排演首场,一阵鼓点锣响,大幕徐徐拉开。
    灯光下,满脸涂了黑墨连腮胡的“李玉和”,头大盖帽,六月大热天,焐了件制服和绑腿,脚上穿了双带厚木块的翻毛皮鞋,手提一盏矿灯,尽量挺胸突肚,器宇轩昂地上了场。随了鼓点嗒嗒嗒的伴奏转台半圈走到中央,接着举手个潇洒的亮相,然后开腔唱了起来。一段唱完,又嗒嗒嗒转回到台中间再个亮相。听到台下有人大喝:“好!”“好啊!”我心里蛮得意。紧接着李奶奶,李铁梅分别上台亮相,几段唱词和对白后,有个日本兵手拿张请柬上台,瞪了眼对我说:“鸠山队长请你去赴宴!”说完转身离台,接着我又是一段唱。唱完最后那句:“……要与奶奶,分忧,愁,欧,欧欧……欧!”末了,李铁梅有个扑到李玉和怀里情节。
   实话实说演李铁梅的小蒋,她在台上与我对戏时是一直注意哈着腰的,那李奶奶呢,更不用说,人一直哈得像只大虾……就在李铁梅唱完最后段,嘴里一边大呼“爹……”地一边朝我扑过来,我呢也张开双臂朝她迎合过去,没想到我脚上一带厚木块的翻毛皮鞋,不知何因木块突然掉了,我感到脚底一低,情绪尚未调整好,这小蒋已扑了过来,惯性使我一个站立不稳,当场仰面跌倒在舞台上。
   这小蒋呢,也根本收不住脚了,只能整个人重重压倒在我的身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台上台下的人们一看,先是一片寂静接着全哈哈大笑,唯有老钱站在后台拉幕拉幕!赶快拉幕呀哇哇直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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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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