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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快乐驿站

《知青之恋——那年那事那情那景》回忆录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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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3 09:52:34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方建 发表于 2015-12-21 19:58
十年知青情,是用血和泪写成的,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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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3 09:53:43 | 显示全部楼层

  (续二)
       2、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1966年夏季,听到同学们在传说,昨天中国的四大名寺之一的常州千年古寺天宁寺大雄宝殿内,人们抬头仰望时,一不小心都要落帽子的高大雄伟的四大金刚,被市里某校的一部分红卫兵小将用绳子套在四大金刚的脖子上,几十个人用力拉动,刹那之间在轰隆一声中被拉倒了。那年,我曾几进天宁寺去抬头仰视观瞻过的,四个金刚都约有一、二十米高。同时,两厢房内的那熠熠如生的五百罗汉,也在 破四旧,立四新的铁扫帚横扫下,顷刻之间也都被打烂,一片狼藉啊!从此,再也看不到那些历经几百年岁月沧桑,透着活灵活现的金刚与罗汉佛像了。天宁寺的厄运,只是无数中华民族文化的古迹瑰宝难逃被破坏的一个缩影。
      在横扫牛鬼蛇神如卷席的年头,历史性悲哀的一幕,一次次的在不破不立兴无灭资浪潮中到处重演,遍及全国各地区的红卫兵破四旧,立四新造反运动,已经狂热发展到了肆无忌惮的血雨腥风的地步。广大善良的人民心中在流泪,悠久的华夏母亲的心中在淌血。面对这愚昧无知的暴行,只能发出一阵阵无奈的痛苦呻吟和无比愤慨。那些持有尚方宝剑作为护身符的造反派,他们所向披靡,通行无阻,已经处于毫无理智的无法抵制状态。更多的是纳闷,无数正直的人们在扪心自问:这就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就是要建设的一个新世界?!残酷的事实足以说明,这已经变相成为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革文化命的疯狂运动!
      从我懂事的孩提时代起,接受的是新中国全红的毛泽东思想的正统教育,在文革前的青少年时期,是从来没有想象和见到过文革这种运动场面的。因此,我是极力反对也从不参加任何一次打砸抢的所谓造反活动。同时,也叫周围要好的同学们正确面对,不要去参加学校和社会上任何形式的打砸抢活动。
      记得在1967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和几个邻居的同伴,在家门口的空地上打弹子玩耍。忽然,来了一群铁道部戚墅堰工艺研究所的人,有的推着木板车,有的骑着三轮车,蜂拥而入一位姓宋的老工程师的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动手抄起了家。我看着一帮人从里到外的翻动,打开所有的衣柜、箱子,从这一间找到那一间。一会儿,只见抄家人员一个接一个从里往外开始搬运东西。有的端着盘子,盘里放着从未见过的珍珠项链,金项链、大小金戒指、金、银元宝、大小不同的金砖。还有人捧着一大堆的只有在高级商场才看得到的精制食品,如:德国、美国等进口的炼乳、肉松、饼干等各色的罐头食品等。还有很多各种清皇朝时期的官服饰品,比较稀有的要数一套清朝三品官员的朝服,一顶有羽领带的官帽子。衣服都是金光灿灿五颜六色的,动物图案花纹十分好看,象古装演戏穿的,我好奇性的伸手一摸,感觉象是很薄很软的丝绸缎子做成的。我们一直看到那一帮人抄完家出来,结束时贵重物品已经装满了两部车子。各种衣服用晒衣服的长竹竿穿了起来,两人抬一根竹竿,整整三竹竿的清朝及高档衣服。
       另外,专门又用竹竿绑成十字架,穿套一身清朝官服,在竹竿上面戴上一顶官帽,活像一个清朝出巡的大官人模样。抄家的组织成员们浩浩荡荡押着姓宋的知识分子,头颈上挂着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宋某某的大牌子走在队伍前头。后面是一大群推着车子的,骑着三轮车的,抬着竹竿的抄家人员。排成一列队伍,在工厂放工下班时间,开始慢慢悠悠的在工房区的南北主干道马路上游街示众,吸引了无数看西洋镜围观热闹的群众。
       对以上所说的那些没有人道主义的极左思潮的各种错误做法行为和翻版,父母亲都是坚决反对的。平时十分反感的想法也经常在唠叨教育着我和两个弟妹,不要做坏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间未到;时间一到,全部报销

      文革中的毛泽东、林彪、周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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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4 10:05: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快乐驿站 于 2015-12-25 13:31 编辑


(续三)
          二、全国红卫兵革命大串联
        1、 红卫兵革命大串联是文革的一架助推器。
        19668月,毛泽东主席发出了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的最高指示。818日上午,毛泽东主席又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第一次接见了百万红卫兵小将,极大的支持了声势浩大的红卫兵运动,进一步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推向了高潮。紧接着立刻拉开了的是,一场风靡全国的红卫兵大串联活动,这是红卫兵运动的一副兴奋剂,更是推动发展扩大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成果的的一部助推器。
图:1966年8月18日,毛主席首次接见百万红卫兵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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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以三不要的特殊优惠政策,(即:吃饭不要钱,住宿不要钱,乘车不要钱,)掀起了一场全国性的、长达数月时间的、数以千万计的大、中、专院校的红卫兵革命大串联活动。伟大领袖毛主席曾经八次臂带红袖标与红卫兵在一起,以其宏伟的气魄点燃的文革巨火,依托红卫兵大串联活动迅猛燃烧遍大江南北,为文化大革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积极作用,震动了整个中华大地。
        当年九月,我在戚墅堰铁路中学,一个班推选四人,我是班长很荣幸被学校定为首批赴京大串联学习的红卫兵代表。
        首次出远门就要到日思夜想的首都,来到红太阳升起的北京,看到伟大领袖毛主席居住的地方,激动的心情无法形容。心中燃起的无限激情和渴望,一下子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时红卫兵进行全国革命大串联时,中央文革领导小组特发文件规定,红卫兵小将大串联活动实行吃、住、行全免费供给。那次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父亲给了我10元钱,母亲又给了我1元钱,一共11元,以方便零用。这11元钱,在当年就是城市的一个人一个月中等水平的生活费啊!第一次到北京住了十天时间,回家时买了两旅行包的苹果、梨子、红枣、府离集烧鸡等北方的土特产,回到家中时我口袋还剩下2元钱。
       2、梦想成真中的首都北京
       1966108日,我怀着无比激动和喜悦的心情,登上了北上的红卫兵专列。窗外是满目新奇,一路上欢歌笑语,一站接一站的巴望着,在沿路停靠的车站上,下车买了许多土特产,如:二毛钱五只山东大苹果,二毛钱一斤大红枣,一毛钱三只天津大鸭梨等。伴着二天二夜40多个小时的长途旅行,一直品尝着车站沿线正宗地道的瓜果小吃,顺利的到了北京。
       在首都红卫兵大串联接待站统一安排下,我们铁路系统的红卫兵被安排在北京铁道学院,我校三、四十人被分配住在一个四合院的小礼堂里。我们睡的是地铺,一垫一盖。主食一天三顿,稀饭、馒头、窝窝头、糙米饭,炒大白菜、茄子、白萝卜,有时猪肉丝炖粉条、猪杂等。这些我都适应,还给我增添了许多从未有过的集体生活吃大食堂的乐趣。接待站给每人发了一张乘车证,除不能乘坐长途汽车外,其余北京市内乘车一律免费,就像现代的一卡通。这为我们外出大专院校串联,大开眼界的各种自由活动等,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第二天开始,我们三五人一组,有计划的去早已仰慕已久的名牌院校学习串联。一周时间下来,诸如清华、北大、人大、北航、北师大等数拾首院校,都串联看了一边。同时,北京古都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十大建筑、宽阔的大道、接连不断的汽车、如同白昼的灯光,也到此一游。北京给我初始的那个感觉就是大、美、古;人多、车多、骡马多;大学多、高楼大厦多、水果多。多的让每一个人都不得不为首都北京感到光荣和自豪,真为生养我的祖国而感到伟大和骄傲。
       那时候,我们是成天泡在漫无边际的革命大批判、大字报、大辩论、大造反等形式的大鸣大放之中。在各大院校的大批判栏前,专挑那些内容新颖,作者名气要大,分量要重的揭发批判文章抄写。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人山人海。借用了抄写工具和椅子,大家分工合作抄写有水平的大字报、小评论,经常抄写的速度极快。越是好文章,看的、抄的人就更多了。只能见缝插针的抄,采取一会儿坐着抄,一会儿站着抄,一会儿蹲着抄,等等。有时正好有批斗或辩论会,赶到现场旁听一场,既开了眼界,又了解知道了从未知晓的内部情况。每天晚上,白天的各种视听和印象,都印在我的脑海中,似电影一幕又一幕的回放。
        当时,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十里长安街和最引人注目的高搂大厦上,在各种公共场所,从天上到地上,都用各种颜色涂写悬挂着各种内容的打倒XXX”揪出XXX”的大幅标语,形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浓厚的政治斗争气氛笼罩着整个北京,大有炸平北京之能,停止地球转动之势。在这火红的年代里,使人感到红卫兵运动是破四旧,立四新的真正革命造反派,是揭批17年封、资、修教育路线和打倒党内走资派的主力军;形影不离手的东方圣经是小红宝书《毛主席语录》;全民皆会的字舞是文革中的现代迪斯科;各式各样的毛主席像章是人人皆爱佩带的时尚饰品;《大海航行靠舵手》是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荣辱兴衰的同一首歌;四个伟大万寿无疆永远健康的口号是喊的最时髦的革命口号;八部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是中华第一戏;三忠于四无限早请示、午对照、晚汇报等已经成为人们一种政治生活定律。北京的红卫兵到全国去点火,全国的红卫兵又来到北京学习串联,由此互动的红卫兵大串联,使北京和全国狂潮涤起,推动了史无前例的停课和停产的文化大革命运动,使斗争的风暴一浪高过一浪。东西南北中,党政军民学,沉浸在这种氛围中的每个人,似乎已无法形容,无法控制,无法捉摸。
        一种前所未有、绝无仅有和无法抗衡、无法估量的神秘激情之感,使无数不同身份、不同年龄、不同地域的人民,自觉与不自觉地卷入了这场既壮烈又混沌、既现代又愚昧的狂燥大革文化命的汪洋之中而不可自拔。泥沙惧下,鱼龙混杂,在伟大领袖的号召和人民一片激情燃烧与纯扑情感冲动的驱使下,文化大革命运动已似一匹脱缰的野马疾速迅跑。
       整个时代疯狂了,全民族沸腾了。谁都不知到它将奔到何时?也不知道它将跑向何方?

图:文革时期毛主席和林副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百万红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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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红卫兵证件和全国免费大串联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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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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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4 10: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快乐驿站 于 2015-12-24 10:12 编辑

那年,以“三不要”的特殊优惠政策,(即:吃饭不要钱,住宿不要钱,乘车不要钱,)掀起了一场全国性的、长达数月时间的、数以千万计的大、中、专院校的红卫兵革命大串联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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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5 10:26: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快乐驿站 于 2016-1-4 21:49 编辑

    续四:
         3、沸腾的红都不眠之夜。
      1966818日至101日,毛主席已在北京连续三次接见了全国各地来京的红卫兵,每次间隔时间约半个月,已经是规律。当时,来北京的每个人,都是怀着十分想亲身感受毛主席的接见,把亲眼看到伟大领袖毛主席作为人生最大的幸福。我和大家一天又一天的盼望和等待着。
       就在19661017日晚上刚吃完饭,学校的高音广播喇叭里突然传来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毛主席将在明天第四次接见红卫兵!这一天大的喜讯重复播报着。
        这一天终于盼到了,整个校园顿时沸腾了!来自各地的红卫兵们奔走相告,自发的组织起来,在校园各个空旷的场地上,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很大的人群圈。此刻,大家的革命热情象火山一样爆发出来,性别不分男女,语言不分南北、地域不分东西,纷纷加入到庆祝狂欢的行列。大家有序的汇集在一起,一边跳起了字舞,一边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在北京的金山上和各种毛主席语录歌。一会儿拉歌声,一会儿欢呼声,一会儿口号声,东南西北,此起彼伏,冲破了中秋北京的寂静夜空。大家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激情,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狂欢高潮,大家嗓子也喊哑了,人也疲乏了,但是还久久不愿离散休息。大家尽情的唱啊,跳啊,灯火通明,通宵达旦的欢呼雀跃,使整个校园,乃至整个北京的大专院校的红卫兵接待站区,几乎同时变成了一片欢乐的大海洋。后来校部来令,才强行结束。
        由于兴奋过度,当晚我久久不能入睡。真正感受到青年们热爱共和国领袖而生的狂放不羁的那种情感,和亲历红卫兵运动的万丈豪情的宣泄,无以言表的狂热到了似狂涛巨澜的地步。
       4、我幸福的见到了毛主席。
       第二天5点多钟,我睡眼腥忪的起了床,吃好了早饭。食堂又按每人配发三个馒头、两个煮鸡蛋当作午饭,我又买了5只梨子,装满了军绿色的黄书包。当天通知规定,水果刀、钥匙和金属挂件等不能带。我上衣着一身草绿色军便服,下穿蓝裤子,头戴有红五星的黄军帽,胸佩一枚毛主席像章,腰束军用的八一式搭扣牛皮带,脚穿一双黄球鞋,神似一名军人装扮。这是那时男女同学及红卫兵们的统一标准时髦打扮。7点时在校园统一集中后,排着整齐的四列纵队,迎着曙光向着指定的接见地点出发了。
       由于每次毛主席都在天安门接见,心想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故没宣布走到哪个目的地也没人多问。一路上汇集的红卫兵人数越来越多,整个行走的大道都实行交通管制,车辆不能上路,人多的水泄不通,超过了我的想象。由于走的速度十分缓慢,慢到象蚂蚁爬似的。我用两手撑在左右两人的肩上,不花一点力气,双脚离地能借人流向前移动。大家学用我的方法,轮流减乏歇脚很管用。大约在路上行走了三个小时,约在1030分才到达了指定的接见地点。这是一条约12米宽的马路,路两边已站着许多部队解放军。从四面八方来的红卫兵们自动排成四列横队,插入到部队战士中,解放军站在第一排和最后一排,把我们夹在中间成六排。大家席地盘腿,夹道而坐,秩序井然。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头及黄灿灿的一片帽子,同数里远的大道两头一样都望不到尽头,此情景实在令人肃然和震撼。大家都不知道毛主席接见的时间,都利用空隙时间,吃着被挤压成碎片的馒头和鸡蛋,各自寻找解渴和方便,急匆匆办完后赶快小跑归队,恐怕错过了接见。红卫兵和解放军战士们互相高唱革命歌曲,大声朗诵毛主席语录,用各种方式打发着时间,抒发着此时此刻等待毛主席接见的幸福心情。
       忽然,从东面大道半里远处滚过一片惊雷,人们狂呼毛主席来啦!”“毛主席万岁!刹那间,所有的人都站立起来向东看去。此时领袖车队的开道警车扑面而来,约隔200米后是九辆队列整齐的呈箭头式摩托车方阵,又约 100米后的第一辆草绿色汽车就是毛主席乘坐的敞蓬检阅车。只见毛主席一人一辆车,用左手扶住把杆站立着,他身材魁梧,神采奕奕,和蔼可亲。右手拿着草绿色军帽,向两旁的红卫兵不停的挥手致意。我们手拿红宝书,不停地跳跃高呼: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欢呼声似排山倒海,一浪高过一浪。紧随其后的是林彪、周恩来,两人是分别站立在两辆检阅车。其余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及政治局领导,都是两人乘坐一辆检阅车坐着检阅。文革小组成员都个个神气凌人,老元帅们都是很严肃的。特别引人注目和熟悉的是刘少奇、邓小平的检阅车,当时他俩次序已排在最后几辆,面部表情是神色忧虑。其中最有风格的是两位眼戴墨色镜的贺龙和陈毅元帅,一眼就能分辨看出,浑身上下都透着军人的特有傲骨气节。每辆汽车约间隔距离50米,以15公里的时速左右鱼贯而过,看的出每人的神情十分复杂。当我从听到雷鸣般的呼号声起至最后一辆首长车驶过面前,全过程仅三分钟。
       检阅地点被攒动的海洋包围,整个大道犹如一条硕大无比的黄色巨龙蜿蜒蠕动,连空气都在发出呼啦啦的共振。许多因故错过接见的红卫兵此刻狂呼大哭,有的跌坐在地上不肯离开,情不可控地高喊着:我要等毛主席的接见,我不走等,大家劝和拉她走就是死不肯走。
        天安门前留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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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接见的红卫兵有序站满长安街大道



天安门城楼下和广场站满接见的红卫兵


8、18接见红卫兵.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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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5 13:23:5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幸福的见到了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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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5 18:23: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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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7 09:59:21 | 显示全部楼层


    续五:
       5、无比神圣的时间定格 。

       一场神圣的接见很快结束了。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也是刻骨铭心的一次亲历。我在军用皮带的反面,马上用笔记下了这一永生难忘的时间定格:196610181310分。
      当天新闻报道了在北京受毛主席接见的红卫兵人数达150万。当天环卫工人们清扫大街中,红卫兵们被挤漏掉或遗忘的衣物、鞋、包等物品,就装了满满的两部军用大卡车。
      1966818日到129日,毛主席在北京共八次接见了一千多万红卫兵。但从第五次起,如刘少奇、邓小平等一大批党和国家领导人先后已经被打倒或靠边站,就不准参加检阅了。我亲历的这次毛主席第四次接见红卫兵,是党中央领导人数最齐全、规格最高的最后一次,也是文革高潮中最隆重的一次,从而被载入了文化大革命的史册。
      196611月底,我和铁革联的八位同学,开了铁路免票第二次大串联又去了北京。这次我们被安排住进了铁道部大楼顶上的大礼堂,睡的是打通仗的地铺,靠墙根一圈,中间头对头、脚对脚的两排,之间各留一条1.5米宽的人行走道。全国各地来京的铁路行业的红卫兵共住满了八、九十人,空间环境都比第一次串联住的地方好。
       晚饭后,我们一个个身体趴在北面窗口上,居高临下的占领有利窗口,四处遥望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看着被包围在夜幕下的北京城。此刻,在各色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映照下,把古老的北京皇城照的灯火通明。低头看到楼下的十里长安街上,鸣笛而过的是各种汽车眨巴着红黄色的头尾灯,一辆接一辆的川流不息,好像是炼钢厂出炉的钢水,一刻不停的变换着流淌的空间向前延伸。虽然,我从小就经常住在上海,但象北京这种繁华的夜景观场面,平生还是第一次看到,也只有在北京能够见到,大家看的兴高采烈。汽车多得让你咋舌,没事的时候,白天就和同学看着手表计数,最多时每分钟在铁道部大楼前的长安街上,汽车流量达120多辆,看的你数都来不及。礼堂装设的比较豪华,(起码也有三星级以上)原来这儿就是部机关每周末举行舞会的地方。不知是谁手快,把舞台上的电闸一推,此刻,各种五颜六色的灯光在音乐和旋转中大放异彩,引逗的大家在这种氛围下玩起了捉迷藏游戏。我们天天是高高兴兴而归,夜夜是兴致勃勃而睡。
      那时,正巧又赶上部机关在食堂里召开批斗吕正操部长、郭鲁副部长等的大会,我们亲眼看到了国家高级干部被挂牌批斗的场景。当时,北京已经下雪了,非常寒冷,好在礼堂里有暖气,有24°象春天一样温暖。我与戚墅堰的同学通了联系电话,后得知戚墅堰也飘起了雪花,并就在122号晚上,戚机厂在工厂大礼堂召开了全厂性的批斗走资派陈平厂长的大会。
       在毛主席11月底第八次接见红卫兵后,中央文革领导小组成员江青,代表毛主席在12月的一次接见全国红卫兵代表时讲了话:天气寒冷了,请红卫兵小将们回校复课,进行就地闹革命,等明年春天以后再进行串联。一声令下,这一缓兵之策十分灵验。至此,一场旷日持久的红卫兵大串联运动到此宣告结束。全国红卫兵各种零星的小规模串联活动,在1967年春节前后也纷纷落幕收场。我们原先计划到1968年春天时,想再组织一次南下步行串联,准备到南方广州等地去看看,终因种种原因最后没有成行。
      在那只算政治账,不算经济账的文化大革命的时代,国家负担着巨大的经济成本开支。但是,文革中广大红卫兵小将,通过革命大串联的活动,进一步大开了视眼,丰富了阅历,确实是经了风雨,见了世面,长了许多方面的知识,为应对以后的人生道路,确实是受益匪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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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8 16:38:37 | 显示全部楼层
(续六)
                  三、 腥风血雨的大规模武斗

       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工人阶级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主力军。毛主席最新指示一发表,中华大地上又一次掀起了更狂烈的革命风暴。
       1967年开始,由于一位原铁二小的老师叫蒋某某的批斗事件,引发了戚机厂与外界的联系,在戚墅堰地区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引起其大学里的子女的关注。当年,戚机厂一下子来了很多高校的大学生,分别是南京大学、上海交大等几校的大学生。记得他们中有一个姓C的哲学系的研究生,水平特别高,思路与口才绝顶,组织能力很强,是大学生们的头目。他们经常与工人组织和学生组织的头头们开会,调查了解研究一些重大的问题。晚上经常在火车头体育场召开万人记者招待会,踢开党委闹革命的辩论会等。经常在辩论大会上,把工厂的有关领导押上台,就群众组织的要求和某一个问题的看法,当众表态。又因发表的某一观点或对某一事件的不同看法,会引起不同观点及组织的不同反响,当场激起民愤和起哄,群情激昂,以至发生群众性的揪斗,台上台下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开一次,乱一次,一步步把戚机厂文化大革命运动引向内讧的地步,点燃了已经熊熊燃烧的造反之火,起到了极大地推动派性斗争的作用。当时,两大派群众组织各以戚机厂路南路北划分阵地,黑派以路北工人疗养所为据点,红派以路南五楼职工单身宿舍为据点。并且各自在至高点上架起了高音喇叭,24小时一刻不停的大造舆论声势,往往发生各种错误报道,互相攻击,大打派仗,弄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由此可见,从中央到地方,从机关到工厂,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重点,已经由初期的学校学生的红卫兵运动,逐渐延伸扩大发展到社会,进而走入了工矿企业、机关、事业团体等。当时,中央文革小组还专门派了以HB为头头的负责人进驻戚机厂,指导文革运动的开展。在整个常武地区,戚机厂是一个中央企业,产业工人比较集中,影响很大。得到了市、省以及中央文革领导小组的高度重视。有的地区文革的浪潮影响到了军队,大量军队开始进行支左运动,戚机厂也开进了支左部队。通过三支两军,军队也陆陆续续纷纷加入了地方的文革运动,甚至有一部分还是带着观点进行派性支持的,这就更加增添了地方两派群众组织的各种新矛盾。
       至此,学生运动的先锋作用,已经在文革发动初期的一年多时间中完成,取而代之的是以无产阶级产业工人群体为主的力量,马上成为文化大革命的主力军。一场全国性的以夺权和反夺权为核心的政治斗争,是以上海市夺权斗争为代表的,并以成立上海市人民公社的一月红色革命风暴开始的。进而遍及到全国各地都先后成立了各级革命委员会的权力机构,一场更加腥风血雨的,你死我活的夺权斗争闹剧,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发展推向了斗争的新高潮。
       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但是,在踢开党委闹革命的口号下,文革运动如一只没有灯塔航标指引的船只,任凭风浪起,弄得晕头转向。各种险滩和暗礁,刮起了一阵阵阴风血雨,搞得人们无处适从。为了夺权,寸步不让,派性发作,使两派组织斗争更加白热化。1967 9月份,以铁道部戚墅堰机车车辆厂红、黑两大派工人为主的群众组织(红派指保皇派,黑派指造反派),另外也有一部分技校、铁中师生参加,文斗摩擦中步步升级,到了你死我活的激烈地步。最终看到的是,错误导致一场蓄谋已久的、首次两派群众大规模武斗流血伤亡事件开始了。
       一天下午四点左右,我和邻居同伴到路北九区浴室洗澡,看到了红黑两派组织的成员,个个头戴钢盔,手里一个个拿着大砍刀,2米的铁杆长矛,还有用1厘米钢筋切断作皮弹弓子弹,短竹竿一头劈开夹石块抛杆等各种凶器,全部是工人自制的土凶器,有的凶神恶煞的嘴里还咬着小匕首。双方对峙在南边三区至路北九区的地道口处,拳头般大小的砖头在人群的头顶上飞来飞去,十分可怕的火药味儿伴着你进我退的互相拉锯式激战着。等我们几个洗完澡走到路南三区十字路口时,东面过来的行人惊呼着,不好啦!不好啦!在医院桥东面的马路边上已经打死一个人了,是被人用长矛戳死在马路边大梧桐树旁的。我们往回家走到铁一小门口时,只见跑过来好几个杀气腾腾的红派组织的打手,手里都拿着长矛和大刀,急急匆匆从医院桥那边跑过来,我们看到对面凶手野蛮的一幕,当时就吓得掉头走下马路回家。有几个观点相同的人,当时赶到医院桥下,还看到了一个人倒在马路边上的梧桐树下,身边流淌着一片鲜血。后听说是黑派组织工总的叫蒋某某的武斗者,被红派组织的武斗暴徒用长矛枪在身上连戳几枪刺死,他成为文革中戚墅堰区及戚机厂第一个武斗牺牲品。那惨死的情景和血腥的武斗场面,马上在工房区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随之,戚墅堰地区的武斗与社会地方一样,在高喊着要文斗,不要武斗的口号声中开始快速升温。并先后出现了有组织的公开冲进地方人武部和驻军部队,抢劫枪支弹药,用以武装自己组织,开展所谓的文攻武卫。由于从冷兵器开始转化为热兵器,使武斗流血伤亡事件进一步扩大化。两派群众组织一碰就打,从戚墅堰打到常州市、无锡市,打到横林、郑陆桥,黑派被红派打的逃到了镇江。几个月后又从镇江杀回常州,双方再次在白家桥阻击迎战交火。枪炮一打起来,每仗必死几个人。现在一想起武斗开始时,人们手拿长矛、大刀发展到动用各种枪支弹药,以及用重型推土装载汽车经改装成的土装甲车,冲进工房居民区域,把居民平房房子打通后用作开战地道,一阵阵激烈的机关枪、冲锋枪的交战枪声,零星的冷枪声的深刻印象,真是有点毛发耸立之感的后怕。白家桥一站,仅红派组织成员就被打死五人。隔天,由红派组织抬棺游行,在戚机厂的花溪公园内的原烈士墓以北的草地里,鸣枪放炮,隆重举行了约有千人规模参加的武斗烈士的安葬仪式。
       那年,戚机厂在文革的武斗枪炮声中,许多人均在双方激战中互伤致残,有的双目失明,有的确胳膊少腿,伤失了劳动能力。有的走在路上和上厕所时被冷枪打死,有的在偷袭或乱枪中战死,等等,仅戚机厂就被武斗无情夺走了几十个工人兄弟和青年学生的宝贵生命。这是继戚机厂大桥事故以后,文革那年死伤人数是最多的了。每次回忆说起文革中武斗一事来,每一个亲历者,每一个破残家庭,都为那些无故死残的同胞们,感到万分的遗憾与扼腕痛惜。同时,也为那些还活着并饱受牢狱之罪的作孽者,痛切感受着不要今日闹得欢,就怕将来拉清单的一段经历愚弄下的凄惨命运。
       感同身受的事,死者已走了,上当者醒了,伤残者毁了……。老中青少四代共感的是,哪是错,谁之过。封建主义反了吗?资本主义防了吗?社会主义建设好了吗?……。风雨过后,看见彩虹了吗?它留给当代中国人及后人们的警示教训是什么呢?我们和我们的后代子女们,挺直腰杆了吗?还有那些隐隐作痛的阴影和伤悲,以及至今尚未还清的孽债啊?!只能深深的把它彻底的埋葬和抛弃。
       自从动乱武斗起,我就退出了学校红卫兵组织的有关活动。半年以后,在196711月份,老家亲戚知道戚墅堰发生武斗动用了枪炮,死了很多人的情况,怕我家出人身安全,在上海亲戚的一再来信催促和帮助下,母亲带着我们三兄妹逃离戚墅堰回上海吴淞老家,开始避难,以免遭受无为的牺牲。父亲一人没走,留在戚墅堰家中看守。我家五口人很庆幸,在文革中没有一人参加过打、砸、抢,也没有被人家打、砸、抢过。
      中学时我是班长,我的观点是明确有的,态度一直是很低调的跟从,不积极的随众,要理智的服众。其次,尽量主动摆正好心态,即:一不去无辜伤害他人;二要防范被他人所伤害;三是按孙子兵法所说的,实在无奈,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明知惹不起,但可躲得起。一个人千万不可出去作孽,那就可以免得遭罪。
      (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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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七:
           第二章  品 位 生 活 原 态
       一、文革年代的闲情逸趣
       1、温饱不均的小市民。
      上世纪六十年代正好文革开始,学校全面停课闹革命,后来又开始成立了两大派组织,由文斗转向了武斗,我也不敢出去参加活动了。1967年夏季武斗进入高潮后,我们在亲戚的帮助下,在秋天时节,全家离开了戚墅堰,回到了上海吴淞的老家,整整呆了好几个月时间。一直到1968年春季三月,解放军部队对戚机厂实行军事管制后,戚机厂大规模的武斗基本停止,取缔了戚厂工总组织,两派群众组织实行了革命大联合,形势稳定以后我们才从上海老家回到戚墅堰。
       那时侯,我整天呆在家里无事可做,就和邻居、同学、工人哥儿们一起开始学习打扑克、下军旗、下象棋、五子棋、飞行棋、国际象棋等。扑克的玩法还学会了好几种,如:打升级、争上游抢分、拱猪捉羊、杜洛克、叫朋友打升级等。每天几乎都要在牌局中消遣度过一段光阴,主要是为了人身安全,外面和道热哄的地方是不去凑乎的。
       约在六一初夏时节,江南麦子地里的青小碗豆都成熟了(又名叫叫子)。我们经常几个人背着书包,一起到乡下农村的麦田里去采摘,回家后用水洗一洗,放点盐煮熟着吃。麦收前,我们要去周边农村十里范围内采摘二、三次,一是玩耍,二是可以吃饱肚皮,还蛮香呢。当年,几乎每家都喂养了好多的鸭子、鸡等,都是从小买回来后一直养到大的。当到新稻米上市时,新鸡鸭有的很开始下蛋了,会生蛋的鸡每隔二、三天停生一天,鸭子几乎每天下蛋,很少间断。一方面靠它丰富饭桌佐餐,另一方面经济收入拮据的家庭,还可用它去菜场卖钱,换了钱后给小孩交学杂费、买书包及文化生活必须用品等。
        这种情况在居民区里已经十分普及,变相成为城市居民一种劳动可以至温饱的稳定收入。要晓得,在当年饥饱不均、低收入、低消费的年代,一只鸡蛋就值你一顿饭菜的钱哪。所以,文革时期,城市街道社区居委会,把养鸡养鸭当作割资本主义尾巴一样大加禁止,当作他们的一项主要工作来抓的。每年在节假日来临时,或是春秋两季里,居委会主任就带着每个居民小组长,上门挨家挨户检查卫生工作,同时,查禁居民不准养鸡鸭,不管是谁家,如养鸡鸭、鸽子等,要求全部立即杀光,不许留下尾巴。有很多居民一时舍不得把生蛋的鸡鸭杀了,东藏西抗,经常发生冲突,趋于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查抄,迫于追查风声压力大,实在无奈,最后只能忍痛割爱,留着泪水一杀了之,省的再找麻烦。但是,过了一段时间,等风声吹过,工房区居民家又开始陆陆续续家养鸡鸭了。
        为啥屡禁屡养呢?情况明了,不为别的,只因当年大家温饱没有解决,许多工人困难家庭月人均生活费只有七、八元钱,叫人咋办?一家老少七、八个人要吃饭,有的四、五个小孩要读书缴费,确实是迫于生活的需要,而采取的一项力所能及的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补救措施。文革时期的极左思潮到处泛滥,真是形式主义害死人。
        夏季酷暑时,学习游泳的是在一区小花园内河(即现在影剧院及东方广场)或戚厂大小两只游泳池里,会游泳的人感觉游泳池里已没劲了。我们下午就去周边的农村大河里,最多要数到运河南面的宋剑湖去游泳二、三个小时,经常是七、八个男孩,有时一大帮子十几个朋友出去玩。大家抬着木桶,提着篮子,赤着膊,游泳裤往头上一套当遮阳。下河一边游泳玩耍,一边摸鱼、摸虾、摸蚌、摸螺丝等。碰到西瓜、黄金瓜、蕃茄、黄瓜等,你就可以搞一顿丰盛的水果聚餐。每次下河清剿战果丰硕,最多时能摸到四、五十斤的水产品。有几次还有人摸到二斤重的桂鱼,一斤多重的甲鱼,三斤重一条的黑鱼,四、五两的一碗大河虾。有的大蚌十多年蚌令,重达六、七斤重,足有脚盆般大。回家打开后,欣喜的发现里面已经有几粒黄豆般大的珍珠。鲜活的鱼虾和河蚌、螺丝等河鲜,能使几顿餐桌上很丰富和有品位的了。同时,一群鸡鸭们也够吃好几天了。这些特色水产货,鸭子最爱吃,吃了能每天下蛋,而且蛋还特别大。
        在麦收的季节里到乡下检麦穗,秋天割稻季节检稻穗,冬季抛红薯时去捡遗漏的小红薯。不停地与四季变化和农村两熟节气的同步,不停地为了自己的玩乐、温饱及养鸡、养鸭、养鸽子的副业乐趣,不停地到处四出奔忙着,变换着四处外出打野食
       白天在铁中和铁一小的操场上,将一把长的竹子扫帚拆开后,把一根根竹子插入地里,供红蜻蜓停歇,然后再用皮弹弓包着铁沙子打红蜻蜓,等待蜻蜓的间隙时,又到杂草丛里捕捉蝈蝈、蚂蚱。晚上在马路灯下捉油葫芦、蟋蟀等鸣虫。这是最好的鸡饲料,用活的昆虫去喂鸡,长的又快,生蛋鸡吃了蛋下的又大。那时侯城市里是没有人养狗和猫的,捕鼠用的是铁制捕鼠夹子,出家门用不着上锁,因为没啥财产可偷盗,民风比较正。我也年年春天买了许多小鸡喂养,最多时一年喂养了十来只,一般秋天稻子收割时,早春的新母鸡就开始下蛋了,公鸡养到秋冬季时宰杀。这是很高兴的事情,因为你的辛勤劳动已经有了回报。每天听见啯啯哒、啯啯哒母鸡下蛋的叫声,我就抓一把稻子或者是糯米,一边喂鸡一边伸手检鸡蛋。如是头生的蛋,壳上有红血痕,这种蛋营养价值更高,一般老弱病残者或产妇都想买着补身体吃。刚生下的鸡蛋还是热乎乎的,我就在蛋壳上用铅笔写上日期编号,以便统计哪只鸡蛋生得多,做到心中有数,这是我日常中的一件很有意思的自我陶醉的玩活。
        在那计划经济的年代里,温饱还没有解决,商品奇缺,吃穿日用品都凭票计划供应。每天早晨四、五点钟就要起床,到菜场排队买豆制品,晚了就卖完了。逢年过节时,到处都是排队买计划商品,人山人海的长队,没完没了的等待,中国人有的是时间,没的是钱啊。每家都有三、四个小孩,轮流着从晚上开始排队,半夜再叫家人更换,有时要通宵达旦的接着排队,为的是买上好一点的商品,又可以节约一些钱。我们又都处在长身体的时候,更需要有饭吃,能填饱肚皮就算,从不讲究。
       当时,市区内居委会每年要开展禁鸡、禁鸭的爱国卫生运动,按家按户的清查。大家舍不得杀生蛋的鸡鸭,你就别想过关,也只能先杀了,等以后见机过了风头再养。为了生活,应对这种十足的形式主义,市民与政府不停地过招,一年又一年的周而复始。还有很多人家充分利用河边荒坡,在房前屋后的空地皮上,把杂乱砖块清理后千方百计的种上各种蔬菜瓜果,搭建了许多蔬菜棚架。在那温饱不保的困难过渡时期,对于上无一片瓦,下无一分地的城市居民,亦是广大工人兄弟姐妹们选择的一种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的无奈措施。这也是从农村进城务工的广大产业工人们,弃农从工后,先天农民本色的一种优良传统的继承和发扬。
        同学伙伴中有的人比较胆大,敢下乡到农民的地里顺手牵羊,隔三差五的想法弄些西瓜、黄金瓜、黄瓜、番茄、玉米等瓜果充饥解渴。有时不巧也有的被农民抓住,凶的农民就打你一顿出出气,好说话的农民就罚你劳动,为他们干农活。比如:插秧、捆稻、割麦等,一直要做到太阳落山,听到戚机厂放工的汽笛声拉响后才放你回家。
        文革两年在家中还跟着父亲学做木匠。学习木工看图、制图的小巧们,从学锯木板、刨木头、凿榫头开始,练习学做简单的方木凳子、小台子、纱门、纱窗、床板等。二年里,即懂得了木匠的简单技能,又锻炼了身体,为方便自己以后的家务生活,多了一门木工修理的手艺。我当年还为下放回老家的知青朋友做过一块床板,当时不小心左手背上还被钢锯割开了一道口子,到医院找值班医生缝了五针,流了很多鲜血,吃了一场不小的痛苦。幸好没有锯到经络和骨头造成残疾,至今的伤疤还清晰的留在左手背上。父亲经常说的一句话:学会车钳刨,走遍天下都不怕。木工是一项手艺活,学会了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啊。这句靠手艺(本事)吃饭的大实话,一直深深地印刻在我幼稚的脑子里,不断引导着我,在不停地学习、工作、事业和追求知识的海洋里,一生笃行得愈加理智和成熟。
        那两年我还心血来潮的养过一群七、八只鸽子,用以娱乐和交友。经常与老少的鸽友们切磋技艺,每逢街上和市区青山桥鸽子集会时(鸽络),都要邀上几个鸽友前往。一方面交流会友,互相交换品种,另一方面去市场淘优良品种的鸽蛋,买回来后再孵化,培育训练优良种鸽。当时,买一只成熟的放飞西安回来的老鸽子后代,只要10元钱。可是对我分文不赚的闲人而言,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了。白天有时我们带上自己的鸽子,四处出去放飞,经常在常武地区如白家桥、横山桥等处放飞过,这成为我文革时代爱好的一项稍有情趣的高雅活动。后来我下乡了,家中弟弟来信说居委会要搞爱国卫生运动,不允许养了,没办法家里的人只好把鸽子全部杀光吃了。那时候我思想上痛苦了好一阵子,回到家就好像少了啥似的,心里总有些依依不舍,感到空落落的。
       戚墅堰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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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剑湖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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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八:
       2、郊外垂钓的乐趣

   在春秋的两个季节里,我和邻居的钓友,经常三、两结伴而出,到周边的农村野河里去钓鱼,一举两得,娱乐和改善生活,但更多的是把它当作一次野外郊游。
   那时的钓具十分简单,一副约五米长的五节竹子钓杆,一只竹编鱼篓及钓饵。因没有自行车,早上都要起大早,约四点多钟就出发了,摸黑沿着九曲十八弯的田间小道,在清新的晨曦里,步行一、二个小时,徒步一、二十里路都不是个事。赶到村庄河边时天还没亮,太阳还没露脸呢,我们的战场已经摆开了。
   那时,江南水乡的河水质是比较好的,是属于公有制性质的河,没有断头和拦网,人工养殖少的可怜。农村的野河里的鱼还没有污染,因为柴油机帆船还没有,所以没有煤油味,钓上来的鱼烧的鱼汤能达到象乳白色的牛奶一样,肉质比较鲜美。乡间农田的自然空气是很清爽的,特别是在桃花盛开的阳春三月,正是大片油菜花开四处飘香的时候。在微风习习中,河边垂柳飘拂,耳旁鸟语啾啾。当你独自坐在河边或躺在田埂小道上,芳香拂面,沁人心扉,擦亮了眼睛,清洗了心肺,真是精、气、神爽。一种脱离尘世烦恼的空灵感,好似在你眼前河面上的白浮漂一样,格外洁白无暇。天上只有云卷云舒,蓝绿色的捉鱼鸟紧贴着宁静的水面一鸣而过,耳边风声中不断地传来一阵阵百灵鸟的歌声。面对一片绿波粼粼的大自然恩赐给你的美景良辰,真是心情舒畅,清心如镜。
   当天真活泼的鱼儿咬钩的时候,你会情不自禁地把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浮子上面,屏住呼吸,紧握钓竿,这时什么疲劳啊、烦恼啊、炎热呀,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唰”的一声,提上钓竿,鱼儿上钩离水,眼看活蹦乱跳的鱼儿被拎上岸的一瞬间,看到那平静的水面被激起浪花,听到鱼儿卷摆尾巴所拍打发出的“吧嗒、吧嗒”的响声时,你立刻会产生语言所不能形容的迫不及待的情感,使垂钓者精神上得到一种莫大的快乐享受。承载着你的怡神、静心、醒脑、明眼、活手的一刹那有机运作的垂钓之秘。
   真是竹竿一挑浪花飞,鱼儿蹦跳人心醉;垂钓悠悠满腔情,串串笑声拂水粼。
   钓鱼,真是一种十分有利于养心怡情的好运动,学会这项本领成为我学少时的一项娱乐,亦是我一生中寻求解脱烦恼,得到轻松休闲的一副良方。钓鱼,因人而异,与时俱进的演变成一种社会现象,这大家都懂得。虽然现在已成为民间的一项体育比赛项目,但是,各种需求目的垂钓人们,都为钓而乐此不疲。
    一年四季的垂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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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九:   
          二、好斗的草莽勇士

        文革几年中,文体活动的时间形式还是比较丰富多彩的,因有学校和火车头体育场的场所与各种体育活动的器材。如:练举重,举哑铃、拉簧、壶铃、甩石锁,玩蓝足排球、乒乓球、单杠、双杠,等等,这些活动对生长发育时期的青年是十分有益的。文娱活动最好形式就是看电影,除此以外,只能看些小说文学之类的书籍,学习了解了中国的历史和文化,以解空虚和无聊。有一次,我搞到了一套十本的《十万个为什么》,足足看了二个寒暑假。中国著名的古典小说,如《红楼梦》、《水浒》、《西游记》、《三国演义》、《家》、《春》、《秋》。鲁迅的诗集特别爱看,从那柔弱的身躯里发出的呐喊声,在近代中国的文化名人里,他是最最强烈的。其中有一句名言深深的感染了我,这一句是:沉默,沉默……。你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还有前苏联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为代表的许多好书,以及欧洲的文艺诗集的经典名篇。那些不知名的外国的杂文短章,我也会在文革时期很随意性的看了一些。这些完全不经意的学习,是我把它当作当时打发时间和无聊时的一种娱乐,就是那两年文革期间的业余看书学习,真还为我一生工作和生活的积淀受用,起到了无法用形体的力量来比拟的精神动力。因为,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知识就是力量。最能说明此理的,是我当年搞到一本古书,看了书上面记载介绍了中国古老的斗蟋蟀民俗娱乐活动,其中的许许多多的故事情结,是古今一脉相通的。为此,引起了我极大地玩兴和雅趣,并得到了许多方面的理性知识指导,帮助我更好成为少年级蟋蟀高手,至今还令我难以忘怀那童心未泯的快乐岁月。
        玩斗蟋蟀可上溯到千年前就有了,上可达宫廷帝王将相、达官贵人,下可至布衣百姓、妇孺贫民。人人玩得起的斗蟋蟀,只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时空变迁而已。它折射出一段虫斗士生生不息,尘封千年的官民喜乐的民俗风情历史。斗蟋蟀的民俗风情,曾经风靡了大江南北的街头巷尾,丰富了平民百姓的业余闲暇生活。特别是青少年群体,过去更是在夏、秋两季暑假中的一种时令业余文化生活,亦曾陪伴着我孩提时代在苏南水乡的古运河畔的成长。也成为我在文革几年中的一项主要娱乐爱好活动,至今在我深刻记忆的脑海里,还留下许多六、七十年代青少年时期一段美好和快乐的印记。
         1、 蟋蟀的捕捉乐趣。
        蟋蟀又名草莽虫斗士。在家乡的房前屋后的旮旯,郊外的田埂草丛,农村菜园瓜棚,河畔旷野石块,凡有蟋蟀可藏身之处,涉足其间,都不难寻找到这些小精灵的踪迹。
        在六十年代暑假期间,我从懂事的小学时代起,男孩们便三五成群,兄弟邻里结伴,有时独行,有时随行大人们,参与了蟋蟀的捕、养、格斗娱乐活动。每年都在小暑小捉,大暑大捉,立秋乱捉中玩斗蟋蟀至八月中秋,甚至玩到白露时节。一般秋后蟋蟀牙软,不堪打斗。因此,中秋后便无人再捕斗了。一般新手一天可捕捉十余只,高手每天可捉二、三十只,但要想捕捉一只好斗的蟋蟀大王是比较难的。捕蟋工具都是自制的,如:粗铁通条、蟋蟀网罩、装蟋蟀的竹筒隔离储存管、纸质小袋、手电筒和水桶等。
        有共同爱好的蟋蟀迷们常常相聚一起,传诵着蟋蟀的故事,交流相蟋秘诀,谈论养蟋之道,畅叙捕蟋与斗蟋乐趣。我从小起就喜欢捕蟋与斗蟋,数年来也学会一些以声、色、形、体相蟋捕蟋的实战知识。如:普通的蟋蟀在晚间鸣叫,而午间偶而鸣叫一两声者,定是善斗怪蟋。蟋蟀的鸣叫声多数是单数,三、五、七声,如叫声是双数,可能是劣种。又如:凭色观蟋,色艳善斗,色深必凶。有黑不如青,青不如紫,紫不如赤,赤不如怪的说法。听玩虫老前辈讲述和自己的细心观察,每只蟋蟀都有幼、壮、老三个生长期,处在壮年期的蟋蟀,全身发育完毕,身板硬朗,肢体强壮,斗性高昂,牙坚力足。另外,蟋蟀的特殊生存环境,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如:生存在石缝中,辣椒地里,与蛇和蟾蜍同居一洞者等。为此,经常白天顶着酷暑骄阳,俯耳倾听,踏遍南北郊野;晚上,手提手电筒,结伴同行在居民区的房前屋后,田间地垅,轻手轻脚的听蟋蟀声捕捉到深夜。在捕捉到的蟋蟀中挑选好斗的大靓虫,有时连夜捉对厮杀,从中留下好斗大王进行精心养护,准备几天后与蟋友们格斗。捕捉到一只兼具声、色、形、体好的蟋蟀,真叫人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定会让你高兴炫耀好一阵。
        2、蟋蟀的选养学问。
        好像过去中学的教课书中也有专门的文章介绍。我曾又借阅拜读了一些民间书籍,但最有权威的要数南宋奸相贾似道写的养虫经典书《促织经》。辨识好蟋蟀的要领包括:头、颈、牙、腿、面、翼、尾枪等识相法,更含各种奇门暗道和变数。其中,用瓦盆养蟋蟀就是他的发明,一直流传至今。笔者家中最多时曾有各种瓷泥、铁质、玻璃、木质的盛放蟋蟀罐数十只,擱撂在床柜下及墙脚跟一大排。晚上,罐中蟋蟀声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方唱。宁静的夜晚,鸣叫声似天然的自然交响乐,一边又一边地不停鸣唱,一直到拂晓天明。
      一般捕捉的蟋蟀要养三至五天才开斗,平时喂一些米饭粒,枣仁、瓜果肉,有经验的高手喂一些虾仁、核桃仁、桂圆肉等,以强体魄。当蟋蟀通体油色光亮,每逢揭盆盖时遇人不惊,见人不慌,并雄踞罐中央,头上双触须不停地搜索闪动,有泰然处之的大将军矜持风度,已表明打斗已进入临战最佳状态。此时,在开打前两三天,分两三次放入体型较小的雄蟋蟀,让其咬杀,以激起斗志。再让“三针”尾枪的雌蟋蟀与其同居,就可以激发雄蟋蟀的斗志。据说,此时雄蟋蟀已留下了后代,并具备了战斗力,开打决斗再无牵挂了。玩蟋蟀道行深的朋友,能将蟋蟀养的象狗一样与人通人性,决斗时拼杀至最后一息,可为主人既赢得荣誉,又会赌得金钱。战败时,主人的心情也会有一些伤感和惋惜,但不抛不弃,颐养终身。
        3、蟋蟀打斗的欣赏。
        蟋蟀的打斗堪称是昆虫的一个奇观。在街头巷尾、房前屋后的马路边空地上,都可看到三五成群的学童,青年和白须老者,甚至怀抱幼儿的妇女,都围着打斗的蟋蟀罐,观看人多的匝成个人堆,象隆起的大柴禾堆。将两只角斗的蟋蟀引入斗盆,当蟋蟀两触须一相交,鸣叫声起,激战立即开始。蟋蟀咧开牙钳,头顶,牙咬,脚蹬等战成一团。抢占有利地形,不停地扭动身体,不停地发力搏杀。有时一只蟋蟀凭借一身蛮力,在滚打中能将另一只蟋蟀咬摔出斗盆外,再把它捉进斗盆,或有的会自动跳进斗盆继续又是一场搏杀。短则斗几回,长则十几回,直至斗败者落荒而逃。胜者振翅长鸣,趾高气扬,在向主人邀功。相斗到精彩的时侯,看的人们也如痴如醉,有时竟与蟋蟀叫声一样哗声四起。这是一场既无训练,又无导演的搏杀,全凭草莽斗士与生俱来的斗志,狭路相逢勇者胜。观赏一次斗蟋蟀,无异于看一场精彩的武术搏击一样过瘾,有时真叫人看的热血沸腾。
       由来已久,宠爱玩赏蟋蟀有三种意境,一是寓乐于虫,观蟋蟀打斗娱乐而已:二称寓娱于赌,有些坊间百姓与道上有钱官人,均有视斗蟋蟀为赌博赢钱:三叫寓意于物,此乃最高境界,以蟋蟀为题,吟诗作画,为文人雅士所好。以致许多名作和大家们,与蟋蟀斗士一样,风骚流芳。那时我们平时的玩法主要是前两种,赌博赢钱只是跟着大人们在旁边看看而已,见过一次输赢2元至50元来去。现代人据说斗蟋蟀来输赢的人比过去多了,而且金额也大啦,在山东、上海、广东等地,斗士赌一次少则上白元,多的上万元、数十万元。一只好斗品种的蟋蟀,买价要达几千、上万元。只能说明现在有钱人多了,各种的玩法也是越来越离谱,简直是到了望尘莫及的地步。
       草莽虫斗士尚有五德,即:鸣不失时,此谓信也;遇敌即斗,此谓勇也;受伤不降,此谓忠也;败则哀鸣,此谓知耻也;寒则进土,此谓识时务也。真乃世间灵虫。堪称中国一绝的斗蟋蟀之民风劲吹千年,不断尽显出草莽斗士亮牙搏击的群雄气概,为世人休闲娱乐增添了无穷魅力。我们这一代青年在过去的岁月里,生活的气息是比较老土式的,但是够充满童心的呀,亦是无忧无虑的。既有无法取代的天真乐趣,又能在有益的玩耍中,不断地陶冶着人格的另类情操。


       一组斗蟋蟀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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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4 21:39:05 | 显示全部楼层


  续十:第二篇  永生难忘的第二故乡
         第一章   头枕着大运河启航
       一、尘封的《春夏秋冬》
  
       19681221日,毛主席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一发表,历时十年的全国1700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立即蓬勃开展。
       光阴似箭,岁月蹉跎。波澜壮阔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尘封历史已经翻过了厚厚的一页。当我回首35年前的19731115日,我经层层推荐、审核批准、通过考试后成为文革后第一批有幸重返学校课堂读书深造的工农兵学员,在即将离开苏北新洋军垦农场时,怀着割舍不断的情结,深情凝重的挥笔写下了《春夏秋冬》这首充满知青岁月磨砺的四季沐歌诗。
        春雷催我上征途,
         夏阳把我炼成钢;      
        秋风为我扫私心,
       冬雪伴我广积粮。
       这是我对56个月的兵团战士战天斗地闹革命的军垦生涯的真实写照,更是对曾亲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场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插场插队务农的一段不可磨灭的沧桑岁月的无限感慨。那魂牵梦绕的插场务农的蹉跎岁月,在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日日夜夜,至今情未了,意难忘。
       曾经拥有从知青到农民,从城市到农村,再从农村回到城市的知青经历,是凭借着一腔热血激情在汗水和风雨中闯荡;曾经走过十年人生坎坷的知青之路的一代青年们,是依托着自强自立、永不放弃知青精神。那劳其精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的战天斗地式的农业生产劳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一幕幕激情场面,铸就了不屈不饶的奋斗之魂。那燃烧青春的知青年代,随着历史的慢慢推移,正在被社会和人们的记忆所遗忘,但它将永远烙印在中国广袤的农村发展变革的的辙痕之中,融进了祖国改革和发展的历史进程,也深深地铭刻在一代亲历者们的沧桑白发和皱纹之中。在经历年轮日久天长地回味之后,心里不断地延伸催生出各种深深地、淡淡的、甘涩的人生百味……
       那年、那事、那情、那景的刻骨铭心,从未抛弃和遗忘,好似日月之影一幕一幕的,仍然记忆犹新。流逝的知青年华,似滚滚东去的一波一波的江河水浪,不停地轻轻拨动着敏感的神经心弦,浸润着你我已斑驳久违了的苍老心田……
       二、积极响应最高指示
        毛主席挥手我前进,上山下乡干革命!四十年前在伟大领袖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最高指示指引下,一场史无前例、声势浩大的数以千万的城镇66届、67届、68届(以下简称老三届知识青年)的初、高中毕业生,及城镇大量待业青年的上山下乡干革命运动迅速席卷神州大地。莫容违言,现在看来当时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是国家为了求得社会的稳定,解决文革时期累积的城镇三届毕业生去向的突出矛盾,抉择的一种分配安置的最佳途径和方式,是中国社会发展全局之中的一步妙招。
        1968年的12月底,戚厂上山下乡知青办公室在工厂火车头体育场隆重集会,热烈欢送首批戚铁中66届、67届初、高中毕业生奔赴苏南溧阳、金坛、武进县等乡村插队插场干革命。因68届初、高中生的下乡去向还未定,送走他们后我在家等侯通知。当时中苏两国的关系持敌视态度,绵延数千里的国境边界线上摩擦的很紧张,传说68届要到内蒙古屯垦戌边,安家费是每个知青一匹马、三只羊、一只半导体收音机。但等了一段时间后,通知下来不去内蒙古了,而是去新组建的江苏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二团(即江苏国营新洋农场),内蒙古已由天津市的知青去了。当时,我和全家人以及有关的同学亲友之间,通过各种信息渠道开始了解苏北,打听有关新洋劳改农场的点点滴滴的传说。
        三、触感新洋军垦农场
       约在快过1969年春节前的一天,学校召开了下放动员大会,由一位来之江苏生产建设兵团原新洋农场的姓周的干部,在大会上宣传介绍了农场的大概情况。插场+以后的亲自了解感知,始建于1952年的新洋农场,它地处江苏千里黄海线中部的盐城地区射阳县的中心桥镇以东地区。它东起利民河与黄海公路,南邻洋马港与黄尖镇,西接中心桥的西界河,北靠黄沙河,方圆六十二平方公里。(约相当于40个常州戚机厂厂区和生活区的占地总面积)其中可耕地面积50000多亩,林地,水域、建筑基地和道路面积40000余亩。尚有大片未开垦的东滩荒草滩涂(东滩荒无人烟,草能长到与人齐胸高),夹在农场东部与接壤最近的海边盐场和新洋港中间。南北绵延长宽约十余里的草滩外围是防海潮的高高的黄海海堤,海堤与海边盐场东面数百米开外,便是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中国黄海。
        新洋农场建成头五年是一个劳改农场,由一部分转业的部队干部负责领导,主要劳动力是在解放战争中被俘的原国民党旧军队、警察、宪兵、特工人员,以及有历史问题的、刑事犯罪服刑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还有他们的家属子女等。到1957年,由时称江苏省第三劳动改造管教队更名为江苏国营新洋农场。
       1962年至1968年,先后共有5批无锡、盐城、苏州的2000多名知识青年,响应毛主席在1959年发出的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号召,学习董家耕,建设新农村,先期来到农场插场落户。新洋农场位于反帝反修的千里黄海海防前哨(与我所在的二十三连东面接壤,至今还保留着的黄海公路遗址,就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侵略军从黄海海面的新洋港处登入中国后强迫民工修筑的,是一条进入苏北平原腹地后通往侵略中国内地的战备公路),肩负着建设祖国和保卫祖国海防的重大责任。为了落实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战略部署,把苏北的二十多个农场组建成立了江苏生产建设兵团,下辖四个师二十四个团。国营新洋农场转为二师十二团,团下辖五个营二十九个连队和团部直属的几家工厂、学校、医院等。新洋农场以种植棉花为主,辅种水稻和冬小麦,一年两熟,同时旱田套种蚕豆、大豆、花生等多种经济作物。农场的生活条件与环境,介绍时说要比北大荒的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还要好。如:在大田里锄草劳动时能捡到野鸡蛋,捉到野兔子;果园里走路不小心桃李碰到头;小条沟和排水河里还能捕到鱼虾等。每个连队都有畜牧水产养殖场和瓜果蔬菜园,鸡鸭鱼肉和四季新鲜蔬菜均自产自给有余,吃饭喝水有后勤食堂老虎灶等。每月人均定粮供应38斤,发工资15元。
        我意会到建设兵团是一支平时以农业生产为主,战时要扛枪打仗,既一手拿镐,又一手拿枪的具有农业特色、不穿军装的农垦部队。我当时的反响不大,有随大流的思想。因我本是从上海随父亲迁厂来戚的,在常州举目无亲,也无上海原籍可回的想法,这是一条别无它选的唯一道路,只可以下放到国营新洋农场。当时心里就想能到为国家生产粮棉的部队建制式军垦农场,当一名农场农业工人就是光荣的兵团军垦战士,生活保障还是比上两届插哥插姐下放农村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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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4 21:39: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快乐驿站 于 2016-1-4 21:47 编辑

谢谢顶贴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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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7 10:5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快乐驿站 于 2016-1-7 11:07 编辑


      续十一:

         四、立竿见影付诸行动

        我是班长,会后马上和其他班干部作了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到农村去,到边疆区,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听毛主席话,跟共产党走”、“一生交给党安排,上山下乡干革命!等的表态性发言,并带头报了名。回家后我瞒着父母亲,自己偷偷地拿了户口簿,马上去戚机厂工房区街道派出所办了户口迁移手续。那年代能轮到去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江苏生产建设兵团当一名兵团战士,这是红五类才能享受的政治荣誉和待遇资格。一般有家庭政治历史问题的同学还不能去农场呢?我们班上就有好几个同学,为此就只能和上两届知青一起插队落户到了农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1969年起,无忧无虑的十七岁学生时代已宣告结束了。在往年,每年只有过年时候,才能看到邻居家的六十年代初就下放农村、农场的老插兄插姐们回家探亲。他们的身材比较魁梧,男的强壮,女的结实,五、六十斤大米一提就上了肩,100多斤重的蜂窝煤饼挑起就飞快开步走。个个脸色黝黑,皮肤粗糙,说话声音洪亮,吃的饭量很大,一看就知是一副好身板。一些六十年代初最早下放的老知青已有六、七年时间了,年龄偏大的已经结婚成家,拖儿带女的一大帮子,回城过年探亲十天左右,未过完正月十五,又纷纷各自搭车回乡下去了。同他们的短暂言谈生活举止中,感到了经历过农村广阔天地熏陶下的老知青们都有一种为人憨厚与特有的生活朴实,从内心深沉的微微感叹流露出许多岁月沧桑,并捎带着平淡心境与无能为力的自卑感。耳濡目染着邻居老知青的变化,转眼间我也加入到一个思想单纯、心情复杂的新知青行列了。当时人人都喊响应毛主席号召,好儿女志在四方的口号,但是心里隐隐约约的意识到:我们到农村去是扎根一辈子,不会回来的。但那时更多的是一腔热情去接受再教育,希望在农村广阔的天地里大有作为。那年,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我的心情就像一只振翅欲飞但又羽翼未丰的小家燕。在进入知青阵营的圈影中,晃晃悠悠地在家过了第一个忐忑不定的春节。
       临行前几天,约了一帮同学和邻居朋友,带着上山下乡知青办发的购物票证,在下放知青定点购物的常州南大街的土特产日用品商店,先后分别购买了纱布蚊帐、粗布被单、黄棉花胎、草席、热水瓶等一些十分简单普通的生活必需盥洗用品。母亲会裁剪,我帮着缝纫,自己动手,赶制了许多劳动用的布肩垫、鞋垫,缝补了旧衣服、旧裤子、旧袜子、旧解放球鞋,做了两条粗布床单等。替换衣物日用品及自制的酥油芝麻饼干粮及买的云片糕、糖果等,塞满了家中父亲制作的一大一小的两只红漆木板箱和一只旅行包,整装待发在家听通知。
       当时,只要有一人上山下乡务农,全家就很光荣,亦是每个家庭的头等大事。有关知青的一些政策都是以国策定论的,如:身体有医院证明的残疾人,可以留城不下放农村;每个家庭中有一名子女下放,第二个就可以留城派进厂工作;多个子女上山下乡,其中可以上调一个人回城安排工作等。但如是无病懒在城里不下乡务农,就当作逃避下乡运动的逃兵,学校和居委会会组织毛泽东思想宣传小分队,挨家挨户到你门上来做工作。如读毛主席语录,唱语录歌,喊宣传革命口号等,一直做到你迁户口下放为止。上山下乡运动已经成为从中央到地方、从工厂到学校,乃至整个社会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无论在国内的政治、经济、与文化发展方面的社会影响,毫不掩饰的说,都可与当下的城乡间的盲流和农民工进城打工潮相匹敌。


       五、激情奔赴新洋农场

       1969317日至25日,68届初高中上山下乡运动的高潮是在1969年的春天。乘着古老的拖船,豪情万丈赴征程。主要由常州市一初中、四初中、省常中、市四中、市五中、戚铁中及卫东区、胜利区等街道约4000余名68届的初、高中知青,年龄从17 岁到二十岁,纷纷怀揣红宝书(毛主席语录本),高唱语录歌,胸怀革命豪情,挥手告别常州。先后从江南水乡的古老大运河畔出发,分别乘坐着最原始的车、船交通工具,经过十足两天两夜的水上长途航行(现在只要三个小时汽车就能到达),下放到达第二故乡——苏北新洋农场。另外还有4000余名知青下放到了苏北的南通、东方红等江苏生产建设兵团插场务农。在我们以后的1970年时,又有一批69届的弟妹们,也紧步后尘,分别下放到了苏北的临海、方强、大丰等农场。
       1969325日,在春光明媚的常州东部的卫东区(现戚墅堰区)的戚厂工农桥畔,古老的千年大运河的两岸,呈现一场百年未遇的热闹场面。无数的彩旗飞舞,一幅幅横幅标语和红领巾们等,汇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欢送的人群层层叠叠,成千上万,人山人海。有戚厂革委会、军管会的领导,有各学校工宣队、老师、同学及小学生们,有父母和兄弟姐妹亲友等。戚铁中、市四中、戚剑湖农中的知青和街道办的社会知青们,意气风发地提着背包和扛起行囊,在亲友推车的帮助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块块狭长的木跳板横架在船舷与河岸上,颤颤悠悠的走上不停晃动着的木跳板,纷纷小心翼翼地登上了停靠在运河边一只只约装重五、六十吨的大铁驳拖船。以学校班级人数和男女生分别编序乘船,行李放在船甲板上面,人坐在舱内。舱内中间高度无一人高,进舱后人只能坐在两边或躺在每人1.5平方米空间的船底,每条船大约可装乘七、八十个知青。同学们忙乎了一阵停当后都站在甲板上,望着岸上的年迈父母、兄弟、姐妹等亲人,望着两鬓斑白的老师,望着生养我们的江南故乡,望着滔滔东流的大运河水,望着头顶和煦的斜阳……,谁也不想多说话。春风中飘来了一阵阵油菜的花香,轻轻的擦脸拂面而过。此刻,大家都沉浸在别离故乡前,片刻少有的短暂沉默寂静之中。
        当拖轮拉响了船队起锚开船的长长汽笛声,拖着满载知青的铁驳船离岸西行时,两岸和桥上夹河欢送知青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呼天唤地的呼喊声。女生们控制不住的感情,在同一时刻也爆发响起了一片嚎啕哭喊声,划破了运河上空的沉寂,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怆。男生的心情比较坚强,有的站在甲板上还有说有笑。我的头脑霎时象进水般一片空白,进而如船在慢慢地离岸时被螺旋桨推进器搅浑的运河水一样思想混沌,呆滞的两眼茫然,面部表情和眼神视线中只能显出十七岁学生心灵的单纯与稚嫩。在这情感沸腾的时刻,双方目送凝望着慢慢远去的熟悉身影,我也不由自主的不停地挥手,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自己的亲友和同学。在父母亲友的泪眼朦胧中离别了,豪情万丈的心灵上一下子萌生涌动着许多伤感和酸涩。此刻,同船的许多同学已不愿再看下去了,泛红的眼角挂着泪水,有的低头走进了船舱。那是第一次刻骨铭心的出征告别,谁能知道今后的路有多长?扎根农场的命运又将会怎样?
       在大运河北岸的常戚公路上,一支头戴大盖帽,身穿白制服的戚厂工人铜管乐队与西行的拖船并行前进着。火车头军乐队雄赳赳、气昂昂的不停地轮番高奏着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大海航行靠舵手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等毛主席语录歌曲。沿着常戚公路一路伴随吹奏,一直步行欢送船队西行至丁堰桥头为止,高亢激昂地为出征苏北的知青船队壮行。这种酷似革命现代京剧《红灯记》里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的盛大场面,与妈,有你这碗酒垫底,我什么样的酒都能对付!的豪迈激情,已深深地烙在我被震撼的心灵记忆之中,以后听到军乐声就会想起往事,永不磨灭。
        我站在铁驳船甲板上,低头望着脚下东流不息的千年古运河,船队顶风破浪逆流西航。先经过了东坡公园御码头,又穿过了古老的常州城和毗陵驿,航行至西仓桥的常客厂附近处靠了岸,与已等候在那里的常州其他学校的知青船队进行了编队。当夕阳西斜时,一条拖着一千多人的十几只铁驳船的长长的船队,浩浩荡荡的启航了,驶出西郊后拐湾向着长江边的小河镇方向继续北上。当故乡的身影在夜幕中快速的消失,我走下了甲板进了船舱。已经饥乏的身体斜躺在用芦苇编织的芦席垫上,头枕着大运河,隔着冰冷的铁驳船帮板,嘴里啃着自带的干粮,耳旁听着不停地响起哗哗的流水声。懵懵憧憧的、晃晃悠悠的、似睡非睡的向着茫然不知的黄海之滨插场落户的人生第一航程开跋。
        拖船以每小时航速约12公里,当晚横穿宽阔的长江后进入苏北里下河地区。游龙似的船队一直向着东北方向,又经过了22夜的匀速航行,于27日下午,船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我的第二个故乡盐城市射阳县中心桥镇的黄沙河畔的江苏国营新洋农场。


    上山下乡知青的一些老物件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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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9 14:4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快乐驿站 于 2016-1-9 14:47 编辑


   续十二:六、首次无言真情对白
         一路风尘两岸景,百感交集千种情。
       一踏上新洋农场这片广袤的苏北大地,老远就听见场部锣鼓喧天,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只见河两岸彩旗飞舞,马路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拖拉机,还有很多的牛马大车。        岸上是一张张陌生的迎接人员笑脸,船上是知青一副副旅途劳旽的面庞。船一靠岸,我还没来得极张望和细想,在迎接我们的老知青插兄插姐们帮助下搬运好行李铺盖,便随着四营二十三连的连队干部有序的引导,我们分别迈脚爬上了他们接驾的的牛马大车和东方红拖拉机。
      在“嘚儿……驾”的马车夫的一声有力吆喝下,四匹马拉的大马车装载着行李快速的起跑,与载乘人的东方红大拖拉机同行。过排河桥后向南,拖拉机驰上了一条贯穿农场南北的通天黄泥路。两边的树木延伸着,它是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十几里长、两车道宽的贯通整个农场的通天“林荫大道”。
      “嘀哒、嘀哒”有节奏的马蹄声和着“卟卟、卟卟”的阵阵东方红拖拉机马达声响成一片,各种车辆车水马龙似的穿插而过,向着四面八方各自的目的地飞奔而去。可是一出团部,知青们就傻了眼,满眼都是白茫茫、灰蒙蒙的一片,盐碱地上厚厚的盐霜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所有的道路全是沙土路,车辆卷起的阵阵灰尘遮天蔽日;远处连队一幢幢低矮破旧的平房掩映在尚未发芽的防风林树枝之中时隐时现,一派萧条冷落的景象,与团部形成了强烈反差。在黄尘沙质土路面的公路上,镶嵌着道道深浅、宽窄不一的车辙,高低起伏、凹凸不平的向前延伸着。大家的衣服和头发已被疾风劲吹的七零八落,人被拖拉机车子颠簸地头脑辨不清东南西北,一阵阵头炫目晕。只有黄土公路上腾起的一股股浮尘,夹杂着盐碱地特有的咸味,一阵阵迎面扑鼻而来。这是我和大家一起无法拒绝的享受着第一套具有苏北平原特色的风尘大餐,默默无声,且风情万锺。
      此刻,我的双眼直视着面对的方向望去,正在接受着新洋农场的第一场约40分钟路途的田野场景实况教育课。一块块规整的农田里是一望无边的青青麦苗,一条条笔直的排河与一道道泛绿的防风林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黄泥土路与一簇簇的连队站基房屋相连,火烧的红砖黑瓦房,干打垒的黄泥土坯茅草屋,远处站基里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猪、马、驴的啸叫声等……。
       在早春金色的阳光下,伴随着快速前进的车轮,在不加修饰的五彩颜色下,似无序而有序的不停地变换着,勾勒出一幅幅新洋农场广阔无垠的苏北大自然景像。由远而近、由小变大,像电影一幕一幕的快速掠过了我的视野。并不断地一阵阵撞击着我心中涌动的一腔热血,一点一点地深深镌刻在我空白的脑海。
      农场广阔天地的第一张思考问卷已悄悄地在我的心中铺开:今后人生奋斗的道路有多长?农场实践的天地有多大?未来的人生磨砺岁月……?不容细想的人生第一场56个月的军垦生涯跋涉序幕就这样拉开了,直面迎对的挑战真是于无声处胜有声。











当年的知青连队房子现在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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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1 14: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心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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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1 17:24:42 | 显示全部楼层


  续十三:
                                    第二章  挥不去的沸腾岁月

    七、利民河畔扎营盘
     我和戚墅堰铁路中学同学与常州市第四中学来的一条船上的战友约40余人,被分配在利民河畔四分场的十二队(原新洋农场的棉花种子队),即后来组建成为江苏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二团四营二十三连。
    原连队坐落在新洋农场的东南方向,与四营营部和二十一连在一个站基里,约三、四百人同吃一锅饭,同喝一炉水。知青宿舍就紧挨着宽阔的利民河的南面的林荫大堤下,我与文元和晓苟三人分配住在半间10平方米泥地砖房。屋内三面各搭一只用四根刺槐树桩支撑起的竹片床,一只大木箱擱置在床头上,一当两用,作为吃饭的桌子和写字的台子,余下仅有二、三平方米的走动空间。再加上一个宿舍一副水桶,后发了锄头、镰刀、大锹、扁担等一套农具靠在房门墙角落,这就是我们生活和工作的全部家当了。据说每个知青下放农场的安家费是200元。女知青住的房子是泥土坯茅草顶,外表看比男生差,但实践证明倒是冬暖夏凉的。
     农场河水因有盐碱味不能吃,只可以当作日常清洗用,吃的水是食堂每天用牛拉的木水箱车,到来回一趟约七、八里地路程的十六连的深水井里打来的。团部以外没有楼房也没有电,晚上都点煤油灯。连队没有电灯,在我197311月离开二十三连时还没有通上电。城市的家里再穷,8瓦、15瓦的电灯总有一两盏吧。这没电灯的日子怎么过呢?同学们的心一下子嘀咕起来。每天开会学习看材料和写东西,两眼都变近视了。一到晚上,宿舍四周与田野一片漆黑,只能用老式的火油灯(又叫带玻璃罩燃烧煤油的美孚灯)及汽油灯照明(一种能打气后更加发亮的用蚕丝制成的灯泡)。头两天,后面女生排的宿舍内开始经常传出零零星星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着叫人有些伤感。
    当年的利民河正由上万民工在拓宽改造,将它拓建成一条可以航行军舰的直通新洋港口的战备河。它由东向西贯穿农场和整个四营,将四营分割为南北两大片。即在河的南面是四营营部、二十一连、二十二连、二十三连,1971年在二十一连东面又新建了十八连;在河的北面有十六连、十九连、二十连。
     当时的二十三连编制为三个排九个班,由部分转业的农垦干部,六十年代初期下放的无锡、盐城老知青,还有一批原农场的老农工子女组成(一个演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浜》,又称小京班剧组的全班人马),另有靠十户三、四口之家的小家庭,约80余人组成。主要任务是耕种六个条田的600多亩棉花,负责全场需用的棉花优良种子的研究培育改良,同时,还经营管理着一个拥有数百箱蜜蜂的养蜂场。是一支短小精悍的兼具农业科研开发,推广科学养殖,又有一定文化底蕴的农科型轻骑兵式连队。后在1970年底组建兵团制,新二十三连扩建搬迁至四营二十二连东部,东与黄海公路及大面积的荒草滩接壤,南与苏北农村生产队隔一条南排河相望,成为新洋农场离团部最远的约三十几里路的最东南前哨的连队。搬迁后人数扩编增加到200余人,管理11个条田的1300多亩棉花和100多亩的水稻田,研发棉种的职能划入了团部新成立的种子试验连,养蜂场划入四营营部,二十三连就成为一个单纯的农业连队。

      八、屯垦戍边,处处是战场

      1、军号声声,战歌嘹亮。

    “屯垦戍边是毛主席钦定的一条中国特色的垦荒兼驻扎、建设保卫边疆的国防战略国策。当时黑龙江边界刚发生中苏珍宝岛之战,北极熊”“苏修在我国北部千里边疆陈兵百万,亡我之心不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战士们
就赶上了与那苏修社会帝国主义侵略者真枪实弹打仗的机会,电影中放出的新闻镜头,使我们这些黄海前哨的兵团战士好生羡慕。一旦发生战争和敌特偷袭,则要义无返顾地上前线打仗,岂敢松懈。兵团一边学习和贯彻着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立足于早打、大打的战略方针,一边军队干部接管农场后立即实行了部队半军事化的管理。农场已有一定的管理知青的经验,当兵团建制一出台,马上就军号嘹亮的正步快速走上了正规。
     在那飒爽英姿五尺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年代里,每天凌晨5点半,东方晨曦微露,连队的有线高音喇叭里就传来了嘹亮的起床军号声,我们被一阵阵哒哒哒嘚嘀嘚哒嘚嘀嘚哒…”的起床军号声吹醒。那悠扬而又带点激越,听起来甚至有点空旷苍凉的军号乐曲声,我至今每每想起,仍记忆得清清楚楚,好像不尽的余音还在脑际回荡。三遍过后,接着是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的歌曲。按规定5分钟之内,先依照班、排的序列排好队,再带队到连部食堂门口的土场上集合。然后,由值勤排长或副连干部负责点名报数,立正稍息,队列行走,跑步操练等。每天的出操集训和连队干部的天天早教育,无论是天寒地冻,或是赤日炎炎,一年四季,春去秋来,概是雷打不动的。有些知青起床的速度动作稍慢一拍,因鞋子、袜子和衣服摆放的不到位,迟到后要受罚站批评。有的衣服纽扣上下扣错,裤子皮带搭扣松脱,裤子前面开了门等等,在跑步训练中,时常爆出各种笑料来。稍事操练一、二十分钟后解散,每人开始刷牙、洗脸、搞卫生,再到食堂买一两稀饭、二两米饭(或是一个二两白馒头),回宿舍就着咸菜、萝卜干填一下肚子。便在有线广播播放的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我们走在大路上》、《革命样板戏》等毛主席语录革命歌曲声中,肩头扛起锄耙、大锹,手拿镰刀、扁担、麻绳、草包等农具,腰间系着草绳和纱布带,排着队拉长着声调,高喊着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口号声,雄赳赳、气昂昂地下大田战斗去了。

    我和当年连队知青与农工家属子女的部分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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